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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的风裹着铁锈味的血气灌进鼻腔,陈洛望着那团消散的血雾,喉间泛起腥甜。
前世被道侣刺穿心脏时,也是这样的气味——她发间那支青玉簪子,此刻正插在他腰间的储物袋里,是重生后他从杂役房梁上取下来的,染着半世尘埃。
拿下这杂役!赵德昌的嘶吼还在耳边炸响,可执刑堂的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陈洛垂眸看着自己沾了擂台碎瓷的鞋尖,指腹轻轻摩挲玄纹犬温热的耳朵——这畜生刚才炸毛时,连尾巴尖都在发抖,倒比那些缩在观战区的外门弟子有胆色。
混元气息...那黑袍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陈洛识海生疼。
他闭了闭眼,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:百年前域外邪修突袭青霄宗时,带头的大祭司眉心就有这样的血纹。
原来当年那场灭门之祸,不是偶然。
陈洛!韩烈的铁剑还斜斜指着半空,剑尖微颤,那家伙...是什么人?
陈洛抬头,正撞进少年泛红的眼底。
韩烈比他小两岁,三个月前在杂役房外被王昊带人围殴,是陈洛用半块发霉的炊饼引开了巡山犬。
此刻少年额角还凝着汗,铁剑上的锈迹被刚才的剑气震落,露出底下淬过寒铁的银白——倒比某些长老的法器干净。
域外邪修。陈洛开口时,观战区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他扫过人群,看见王昊缩在角落,新纳的千层底被剑尖戳了个洞,露出里面绣着金纹的红袜——那是他昨日偷了内门弟子的布料,找杂役房张婶绣的,说是要配得上外门大比的荣耀。
放屁!吴云鹤突然拔高声音,玄色道袍下的手指死死抠住腰间玉牌,青霄宗有护山大阵,域外邪修怎可能
怎可能无声无息闯进来?陈洛打断他,体内《破妄诀》运转如雷。
前世他证道混元时,这门功法能看破九重天的虚妄,此刻虽只恢复两成,却足够让他看见吴云鹤道袍下若隐若现的血线——与那黑袍人眉心的血纹,同出一源。
他指尖掐出玄奥法诀,识海深处那道金色锁链突然迸发强光。
众人眼前一花,擂台上方浮起半透明的光影:寅时三刻,吴云鹤背着手绕擂台走了三圈,看似检查木料,实则在四角嵌入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;卯时初刻,赵德昌拎着个青铜小罐溜进后台,罐口一开,细如牛毛的黑虫便顺着木缝钻了进去。
这是...牧长老的驯兽铃突然轻响,玄纹犬汪地窜出去,在擂台边缘扒拉出一块碎木。
陈洛弯腰捡起,凑到鼻端——霉味里混着极淡的腥,像腐烂的蜈蚣。
蚀魂蛊。牧长老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,他捻起碎木上的黑点,指腹被刺得渗出血珠,专克神识的阴毒东西,中蛊者会在比试时产生幻觉,重则心智尽失。
陈洛,你...怎么会知道这些?
陈洛望着吴云鹤青白的脸,突然笑了。
他想起前世被暗算那晚,道侣端来的参汤里,飘着的就是这种蛊虫的残肢。因为有人,他一步步逼近吴云鹤,玄纹犬呲着牙跟在脚边,把同样的戏码,唱了两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