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茶亭的云雾茶,倒比杂役院的粗茶强些。
林昭雪瞥了眼他腰间的杂役腰牌,又看了看满地碎纸,终于点了点头。
茶亭建在竹影里,小二刚端上茶盏,林昭雪便直入主题:我要找的剑,在赵德昌手里。
陈洛捏着茶盏的手指微顿。
赵德昌不过是个管杂役的,怎么会有值得隐世剑修亲自出山的剑?
那是柄古剑,名唤斩妄。林昭雪的目光落在茶盏里晃动的茶沫上,百年前我师父用它斩过域外邪修,后来剑被邪修同党抢走,辗转到了赵德昌手里。
她突然抬眼,眸中寒光毕露:三天前赵德昌死时,我在他尸身周围察觉到斩妄的剑气。
陈洛放下茶盏,指节在桌下轻轻叩了两下——这与他查到的线索吻合。
赵德昌死前最后去过的地方是后山废殿,而废殿地下有个被封印的古阵,正是前世他发现冥渊教分坛的所在。
我可以帮你找剑。陈洛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剑意,但你得告诉我,赵德昌养的青鳞蛊,和斩妄有什么关系。
林昭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显然没想到这个杂役弟子能把两件事联系起来。
青鳞蛊喜食怨气。她沉默片刻,当年斩妄斩邪修时,吸了太多怨气,剑鞘里封着半缕邪修残魂。
赵德昌养蛊,怕是想拿蛊虫喂那残魂。
陈洛心底一沉。
前世他在冥渊教典籍里见过类似记载——用蛊虫温养邪魂,能催生出吞噬修士魂魄的怨蛊。
若让那残魂借蛊虫复活
我明日去驯兽堂查赵德昌的账册。陈洛突然笑了,姑娘若信得过我,不妨同去?
林昭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盏茶时间。
他的眼睛很黑,像藏着未燃尽的炭火,没有杂役弟子惯有的怯懦,倒像...像她师父当年说的剑胚。
好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皱着眉放下——云雾茶太苦,不如她带的竹叶青。
夜色渐浓时,林昭雪起身告辞。
她踏剑而起时,背后九柄锈剑突然齐鸣,像是在为她送行。
陈洛望着她消失在云层里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里的青鳞蛊壳。
你很特别。
这是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陈洛望着竹影里晃动的月光,忽然低笑出声——他等这句话,等了两世。
青霄宗后山偏殿,烛火在铜灯里噼啪作响。
黑袍男子捏着情报的手青筋凸起,情报上林昭雪斩妄剑几个字被他指甲抠出了褶皱。
有意思。他将情报投进火盆,看着纸灰打着旋儿飘向窗外,陈洛这颗棋子,倒是越来越有看头了。
窗外,一只玄色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,爪间坠着半片染血的青鳞蛊壳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陈洛回到杂役院时,玄纹犬正蹲在院门口啃骨头。
他摸了摸犬耳,抬头望向驯兽堂方向——那里的灯火还亮着,隐约能听见巡夜弟子的脚步声。
该清场了。他对着夜风低语,掌心缓缓攥紧,明天开始,所有的局,都该收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