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台炸开一片哄笑,有外门弟子对着陈洛扔了块小石子,砸在他脚边,溅起一缕尘土。
陈洛却突然笑了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残片,声线清冽如刃:“三长老说我修为未达?那不知这‘名单’,是否完整?”
他抬手一抛,一枚青玉简破空飞向玄机子。
玉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落入玄机子手中。
玄机子慌忙接住,神识刚探入便脸色骤变——玉简里赫然是完整的原始名单,陈洛的名字端端正正列在第三百六十六位,后面还盖着玄机子自己的丹房印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玄机子踉跄后退半步,月白道袍擦过孙无忌的衣袖,几片花瓣从袖口飘落,落在染血的瓷片上,“三长老,您昨日说……”
“住口!”孙无忌的茶盏“咔”地捏碎,瓷片扎进掌心他也浑然不觉。
他死死盯着陈洛,眼底翻涌着阴鸷:“哪来的野路子玉简?莫不是你偷了丹房的印?”
“偷?”陈洛向前走了三步,每一步都踩得汉白玉阶嗡嗡作响,震得香炉轻颤,“三长老可记得,三日前子时,丹房地窖的烛火?还有那封写给七煞阁的信——烧起来时,纸灰落进炭盆的声音,像不像有人在哭?”
孙无忌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演武台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风过铜铃的轻响。
直到执法堂副堂主莫问天踏阶而上,腰间的九环刀震得铁环叮当:“三长老,这名单之事,怕是要给个说法。”
“放肆!”孙无忌猛拍案几,案上的香炉被震得翻倒,香灰簌簌落在他沾血的掌心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陈洛却在这时转身,一步步走向演武台中央的筑基台。
他的粗麻杂役服被风灌得鼓鼓囊囊,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:“三长老既然说我不够资格,那便让我试试。”他站在筑基台的八卦阵眼处,抬手指向孙无忌,“等您安排的‘意外’,我接着。”
演武台的喧哗声突然拔高,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。
陈洛望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脸,忽然想起前世此刻,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,然后被秦烈的玄铁剑挑断手筋。
那时他以为是命,现在才明白——命,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刀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
一道低笑混在风声里。
陈洛抬头,看见演武台东侧的望星阁上,李问舟负手而立,腰间的监察令泛着冷光。
这位向来神出鬼没的监察长老今日穿了件青衫,发间的玉簪却不是寻常样式,倒像把缩小的剑。
“他居然能逆推因果,还原真实记录。”李问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簪,“看来,这场戏要提前落幕了。”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阳光落在陈洛肩头,暖意与寒意交织。
他望着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孙无忌,又扫过台下攥紧剑柄的秦烈——那少年今日穿了件赤焰纹战袍,金线绣的火鸟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,仿佛随时会振翅扑来。
“筑基……”陈洛低头看着掌心的残片,嘴角勾起一抹痞笑,“该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