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响起倒抽气声。
林若雪叹了口气,对身后执法堂弟子道:“先将三长老软禁,待查清真相……”
“林长老!”孙无忌突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您就不怕真正的妖修趁虚而入?”他的目光扫过陈洛和白九璃,意味深长,“青霄宗的安危,可不能押在两个妖修身上!”
陈洛望着他泛红的眼尾,突然笑了:“孙长老放心。”他指了指天空,声音平静如常,“真正的暴风雨,才要开始。”
此时,青霄宗外三十里的望星崖上,一位身披墨绿斗篷的女子正望着广场方向。
她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——左眼角下有颗朱砂痣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风吹过,她嗅到了远方传来的血腥味,混合着妖气与杀意。
“妖纹共鸣……”她指尖轻抚腰间的蛇骨鞭,嘴角勾起冷笑,“有意思。”她转身时,斗篷下露出半截银色鱼尾,在晨曦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,“看来,该去会会这位陈公子了。”
而在青霄宗的软禁院内,孙无忌缩在角落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七煞阁的人,该动手了……”
晨雾未散,青霄宗演武场的青石砖上还凝着露水,在微弱晨光中泛起一层湿润的银灰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夹杂着远处竹林飘来的清冽清香。
孙无忌被执法堂弟子架着往软禁院走时,膝盖擦过砖缝里的青苔,发出刺啦声响,仿佛钝刀划过木板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他的脚步拖沓而沉重,每一步都碾碎了地上薄霜,留下一道湿痕。
陈洛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,前世他被押去刑堂时,也是这样的潮湿感顺着后颈爬上来——只不过那时架着他的,是最信任的师弟。
记忆如针尖刺入心口,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。
陈杂役。林若雪的声音轻得像片鹅毛,落在耳侧时带着一丝寒意,长老殿议事,你与白姑娘同去。
陈洛转头,看见这位素日总挂着温和笑意的女长老,此刻眼底浮着层霜,眉间似压着千钧之重。
她袖中还攥着方才孙无忌腰间掉出的七煞玉牌,玉牌上的血纹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红,像是某种活物在缓缓蠕动。
白九璃的狐尾不知何时收了,只留一抹银芒在发间晃,如同流萤掠过夜空。
她走在陈洛身侧,步幅恰好与他齐平,衣袂轻响间,一股淡淡的檀香随风而来:青霄宗的议事殿,我倒是头回进。
那一会儿可别被赵护法的眼刀扎穿。陈洛扯了扯嘴角,余光瞥见前面赵寒江绷紧的脊背——这位以铁血著称的护法统领,此刻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,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出鞘。
议事殿的沉香燃得正浓,烟雾缭绕中透出一丝苦涩,令人神志清明却又隐隐压抑。
十二把檀木椅上,除了被软禁的孙无忌,其余八位长老都到了。
大长老捻着胡须先开口:林长老,你说要留妖修在宗内?
林若雪将孙无忌私通七煞阁的证据——那卷从丙字库盗出的《妖域密典》拓本,啪地拍在案上:七煞阁借清妖之名,行渗透之实。
白姑娘的妖纹共鸣,恰恰证明她才是真妖修。她转向白九璃,语气坚定却藏着试探,若能以她为桥,与南荒妖域互通消息,总好过被七煞阁牵着鼻子走。
放屁!赵寒江的剑鞘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震得烛火一颤,妖修与人类势不两立!
当年我师兄就是被狐族吸干精血!他突然转头盯着白九璃,眼中怒火几乎喷涌而出,你说你是妖域圣女?
拿凭证来!
白九璃垂眸轻笑,指尖在眉心一点,动作优雅而神秘。
一道银狐虚影从她额间升起,虚影额头的金斑与青霄宗典籍里记载的天狐族圣印分毫不差,宛如真实存在的灵兽俯瞰众生。
议事殿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,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到极致。
够了。大长老揉了揉太阳穴,目光扫过众人,林长老的提议,半数长老附议。
白姑娘暂居偏殿,由陈洛负责起居——毕竟他最清楚妖修习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