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洛闻言挑眉,心中苦笑。
他自然知道大长老打的算盘:让他这个通妖嫌疑人和妖修绑定,若出了事,正好一并处理。
但他前世可是见过青霄宗覆灭时的惨状,这点小算计,倒成了他接近核心的机会。
只是……这一世,他真的还能放下戒备吗?
偏殿的门是陈洛亲手开的。
推门时,木轴吱呀作响,尘埃扬起,在斜照的暮色中形成金色的光柱。
他扫了眼檐角积灰,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杂役道:换新的青竹帘,香炉里点沉水香——白姑娘不喜欢龙涎的腻味。
白九璃倚着门框看他,狐耳在发间若隐若现,似有若无地抖动着。
她的气息比常人略凉,却莫名让人安心:你倒记得清楚。
陈洛动作一顿。
前世他重伤流落南荒,是白九璃用狐火珠护住他心脉七日七夜。
那时她还是个总把尾巴藏在兽皮裙下的小狐狸,哪像现在,连说话都带着圣女的沉稳。
当年那枚狐火珠,我贴身戴了三百年。他转身时指尖掠过腰间的玉坠——玉坠里封存着豆大的橘色火焰,后来被人打碎...
所以我来了。白九璃忽然靠近,发间银芒扫过他手背,带着一阵细碎的电流般的触感,这次换我护着你。
暮色漫进偏殿时,陈洛跟着白九璃进了密室。
墙上的夜明珠映得她眼尾的狐纹发亮,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的痕迹。
妖域要乱了。她指尖按在石桌上,一道血痕从掌心渗出,在石面画出九座青铜鼎,血腥气混着石粉的味道在密室中蔓延,有人想提前血祭九鼎,打开上古战场的通道。
陈洛盯着那九座鼎的轮廓——前世青霄宗覆灭时,他见过类似的纹路。和我有什么关系?他故意挑眉,眼底却漫上冷意。
白九璃的手覆上他心口,冰凉的指尖让他的心跳微微一顿。
一道淡银色的妖纹突然从他皮肤下钻出来,像条小蛇绕着心脏游走。
这是你前世在妖域留下的印记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当年你为救我,强行以混元境本源封印了鼎中邪物。
现在封印松动,只有你能......
所以你提前三百年出现。陈洛截住她的话,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——他最后一次见白九璃,是在鼎炉前。
她哭着要替他承受反噬,被他一掌打晕送出妖域。
这一世,你还想替我死?
白九璃突然伸手环住他腰。
她的体温比常人低些,却让陈洛心口发烫。这一次,我要站在你身边。她的呼吸拂过他颈侧,像是羽毛扫过心头,看你掀翻这九重天。
更深露重时,陈洛离开偏殿。
夜风卷起落叶,吹得檐铃叮咚作响。
他走了半里路,突然顿住脚步——藏经阁方向传来极轻的瓦片碎裂声,像是猫爪踩过枯枝。
他眯眼望过去,只见一道黑影贴着飞檐掠过,腰间挂着的东西闪了下——是张泛黄的地图,上面用朱砂写着九鼎封印四个大字。
七煞阁的动作,比我想得还快。陈洛摸了摸腰间的玉坠,狐火在里面跃动得更欢了。
他转身往执法堂走,靴底碾碎一片落叶,正好,新账旧账,该一起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