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众人才惊觉,这位看似温和的长老,其威势竟是如此深不可测!
玄云子没有理会任何人,他的视线,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陈洛。
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惊异,有审视,有惋惜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赞许?
“你的确很强……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强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,“布局之深,心性之稳,实力之诡,万中无一。若非亲眼所见,我绝不相信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所能做到的。”
他的话,不像是质问,更像是一种评判,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俯瞰。
陈洛的眼眸微微眯起,心中警铃大作。
从玄云子身上,他感受到了一股远比风雷子更加恐怖的压力。
那是一种云淡风轻之间,便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风雷子是咆哮的猛虎,而玄云子,则是盘踞在云端之上,俯瞰众生的苍龙。
“所以呢?”陈洛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暗中,他已将全身法力催动到了极致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雷霆一击,“你承认你与风雷子勾结七煞阁,残害同门,是为了更大的图谋?”
他步步紧逼,言辞如刀,试图撕开对方那从容不迫的伪装。
“勾结?残害?”玄云子闻言,竟是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,“陈洛,你很聪明,但你的眼界,终究还是被身份和仇恨局限了。你所看到的,只是冰山一角,你所以为的真相,也并非是事件的全貌。”
他的语气中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指点与叹息,仿佛陈洛之前所有的雷霆手段,在他眼中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胡闹。
这种感觉,让陈洛极不舒服。
他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,似乎网住的并非是真正的猎物,而自己,反而像是闯入了某个更庞大、更恐怖的猎场之中。
“少在这里故弄玄虚!”陈洛冷哼一声,“证据确凿,影像为实,你还想狡辩什么?我倒想听听,你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我是什么样的人?”玄云子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,仿佛穿透了执法堂的穹顶,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。
他沉默了片刻,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凝固,变得粘稠而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从陈洛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。
这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战斗预警,而是一种触及到了某种禁忌、某种远超自己理解范畴的法则时的本能畏惧。
他看到,玄云子脸上的那一丝苦笑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庄严。
那是一种……执掌乾坤、代天行罚的威仪!
这一刻,他不再是丹鼎峰的首座,不再是与风雷子同流合污的嫌犯,他仿佛化身成了某种更高意志的代言人。
满场长老,包括地位尊崇的冷无双在内,都在他这股气势下,不自觉地垂下了头,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。
风暴,正在酝酿。
一场比揭露宗门丑闻更加猛烈,足以颠覆整个天南地域修仙界认知的大风暴,即将在他接下来的动作中,被彻底引爆!
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,在陈洛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,玄云子无视了胸前指向自己的飞剑,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执法堂弟子,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他的右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所有人的眼底,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。
那只手掌,干净而修长,不像是一个炼丹师的手,更像是一位执笔天下的书生。
而此刻,这只手,即将揭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