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霜,冷冷地倾泻在死寂的古战场遗迹之上。
断戟残戈深埋于黑土,无声地诉说着千百年前的惨烈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腥甜,阴风卷过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仿佛能听到无数怨魂在低语。
陈洛、墨问天与柳烟三人如同鬼魅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片不祥之地。
他们的身法皆是上乘,落地无声,气息内敛到了极致,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陈洛在一片由十二根巨大石柱环绕的空地前停下脚步,他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。
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。
十二根石柱高达数丈,表面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,但上面镌刻的诡异符文却依旧清晰可见。
那些符文扭曲盘旋,仿佛一条条挣扎的毒蛇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。
石柱环绕的地面,是一种深褐色的岩石,无数干涸的血迹渗透其中,早已与岩石本身化为一体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墨问天眉头紧锁,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汉子,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一抹凝重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捻起一点地上的尘土,放到鼻尖轻嗅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“好重的怨气……这里死过的人,恐怕数以千计。”
“何止千计。”陈洛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,语气冰冷,“这里曾是七煞阁的炼魂之所。每一道符文,都需要用至少九名无辜者的生魂与精血才能刻下。他们被活生生地剥离魂魄,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,怨气与力量被符文彻底禁锢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听到“七煞阁”三个字,柳烟的娇躯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向陈洛靠近了些许。
那曾是百年前搅动整个修真界的魔道巨擘,以手段残忍、功法邪异著称,早已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。
谁能想到,青霄宗山门之外,竟还隐藏着如此一处邪恶的遗迹。
“玄云子……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墨问天缓缓站起身,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愤怒。
将宗门秘地与魔道遗迹联系在一起,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饶恕的背叛。
陈洛没有回答,他只是迈开脚步,一步步走向最中央的那座祭台。
那祭台比周围地面高出三尺,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打造,即便在暗夜中,也散发着一丝丝能够吞噬光线的幽光。
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上祭台边缘的刹那,异变陡生!
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祭台的阴影中暴起,快如闪电,迅若奔雷!
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,脸上戴着一张冰冷的铁制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。
他手中的短刃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刃尖寒光凛冽,直取陈洛的咽喉要害!
这一击,狠辣、精准、致命!
时机把握得更是妙到毫巅,恰好是陈洛心神最为集中的一刻,也是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际。
“师兄小心!”柳烟惊呼出声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墨问天更是怒目圆睁,爆喝一声,刚要出手,却发现已经慢了一步!
然而,面对这必杀一击,陈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甚至连头都未回。
就在那短刃即将触及其皮肤的瞬间,他的右臂衣袖无风自动,一根手指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地轻轻点出。
指尖与短刃的侧面精准地撞在一起。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如同玉珠落盘。
但下一刻,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!
“因果回响!”
陈洛低喝一声,指尖上金色的因果之力瞬间流转,如同一道道细密的蛛网,沿着短刃瞬间缠上了铁面客的手臂,并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!
铁面客发出一声闷哼,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侵入脑海,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!
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,是他想要永远埋葬的秘密!
陈-洛的眼前,也同步浮现出了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——
同样是这座血祭坛,但那时,它还亮着幽蓝色的诡异光芒。
玄云子身穿一袭庄严的宗主道袍,面容肃穆,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。
他的脚下,一百名身穿青霄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被捆绑在地上,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,口中塞着布条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哀鸣。
铁面客就站在玄云子的身后,亲眼看着这位道貌岸然的宗主启动了大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