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晰地看到,那三具毒傀体内并非血肉,而是一条条由剧毒真元构成的黑色经络,所有经络的汇集点,并非在头部或者心脏,而是在他们腰间,一颗若隐若现、只有拇指大小的猩红血珠!
那里,才是他们真正的核心,是操控他们行动的命门所在!
“腰间那颗血珠,才是命门。”陈洛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一语惊醒梦中人!
楚砚秋闻言,再无丝毫犹豫,体内的灵力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。
她身形一晃,绕过韩烈,纤纤玉手之上,一半生机盎然,一半死气沉沉,正是医谷绝学——生死手!
“去!”
她娇叱一声,玉掌如电,不再理会毒傀挥来的利爪和扑面的毒火,目标明确地直击其中一具毒傀腰间的那抹猩红!
“轰!”
掌心触及血珠的刹那,一股沛然巨力轰然灌入!
那颗血珠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随即轰然炸裂!
失去了核心的毒傀,身上的毒火瞬间熄灭,僵硬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,轰然崩解,化作一地腥臭的黑灰。
一击得手!
楚砚秋信心大增,身法变得更加灵动,在陈洛的指引下,如法炮制,又是两掌拍出!
“轰!”“轰!”
伴随着两声剧烈的爆炸,另外两具凶悍无比的毒傀也步了后尘,当场炸裂成灰。
危机,解除。
医庐内,一片狼藉。
楚砚秋扶着焦黑的墙壁,剧烈地喘息着,灵力消耗过度让她俏脸更显苍白,但真正让她浑身发冷的,却是心底那个刚刚被证实的猜想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微颤:“我师父从不让我靠近归命窟……原来,我根本不是什么‘转世’,而是‘复活’——用另一位医仙的躯壳,续上了我的命魂。”
这个认知,比被夺舍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。
她是谁?
是楚砚秋,还是那个躺在池中的医仙?
或者,两者都是?
她猛地转头,一双盈满水雾的美眸死死地盯住了陈洛,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最深、最重的问题:“而你,陈洛……你为何比我更清楚我的过去?”
是啊,他为什么会知道百年前七煞阁主的图谋?
为什么会知道归命窟的秘密?
为什么一眼就能看穿毒傀的命门?
这个男人,从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刻起,就浑身充满了谜团。
陈洛迎着她探寻的目光,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追忆一段被时光掩埋的过往。
良久,他才轻声开口,每一个字,都仿佛穿越了百年的风霜,带着宿命的回响。
“因为百年前,是你亲手将我葬入混元冢,然后耗尽最后一丝生机,逆天改命,才让我有了今日的重生归来。”
楚砚秋的脑海彻底化作一片空白。
是他……葬了她?
不,是他……她葬了他?
混乱的思绪如同风暴席卷了她的神魂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就在这时,陈洛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。
肌肤相触的刹那,一股暖流从他掌心传来。
同时,陈洛的脑海中,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:
【检测到高浓度、高纯度的宿命情感波动……激活隐藏模块——‘宿命回响’!】
嗡——!
夜风拂过破碎的窗棂,吹动了两人的衣袂。
在他们交握的手中,那块属于楚砚秋的命灯残片,以及陈洛体内由系统烙印下的另一半残片,竟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璀璨的光芒!
一青一金,两道光芒交相辉映,仿佛在回应某个沉睡了百年的古老契约。
光芒冲天而起,虽然微弱,却瞬间刺破了医谷上空的夜幕,如同一颗无声的信号弹,射向了无尽的苍穹。
这一刻,整个东域,乃至更遥远的大荒深处,无数正在沉睡或闭关的古老存在,仿佛都感应到了什么。
极北之地的万载冰川之下,一双冰蓝色的巨瞳缓缓睁开。
西漠的无边佛国之中,一尊古佛的金身悄然浮现一抹裂痕。
中州皇城的通天塔顶,观测星象的钦天监监正骇然跌倒,手中的星盘疯狂转动,指针最终碎裂成粉。
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,其最初的源头,仅仅是源于一间破败医庐内,一次跨越百年的执手相握。
而风暴的中心,陈洛与楚砚秋,对此却一无所知。
他们只是静静地对视着,任由那光芒将彼此笼罩,仿佛要将这百年的隔阂,彻底消融。
夜,还很长。
但整个世界,已经悄然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