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白小槐的幻觉
归墟崖顶的风很凉,吹过白小槐微颤的手。
她望着新芽第四片叶上那两个极小的字,我来二字像被细炭笔轻轻描就,却比玄阶灵纹更深刻。
指尖触上叶脉的刹那,预想中的灵纹共鸣没有传来,反倒是掌心泛起温热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了托。这是心跳般的脉动,一下,两下,和着她喉间泛起的酸意。
这不是他说的。新诞卡魂的声音像晨钟荡开雾霭,青玉般的少年立在她身侧,眼尾泛着极淡的金纹,是地脉记住的。
当年他蹲在玄京西巷,拾起第一张残卡时,心里就只有这三个字。
白小槐猛地抬头,眼底泛起水光。
她想起陈杰总说算卦是给别人看路,捡残卡才是给自己找路,那时他蹲在泥地里,指甲缝全是黑垢,却用袖口仔细擦着残卡上的裂痕,说这纹路多像地脉撕开的口。
此刻,她心口突然一热,腰间挂着的共笔槐籽嗡地轻鸣,竟自行从锦囊里浮起。
籽壳裂开的声响极轻,却让两人同时屏息。
内里露出一道极细的纹路,阴阳纠缠如蛇,正是陈杰觉醒阴阳瞳那日,玄京地脉裂开的痕迹——白小槐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,那道裂痕深达三千丈,却在陈杰睁眼的瞬间闭合,只留一道光痕烙在他眼底。
该送它回家了。新诞卡魂抬手,崖顶最高处的石台突然泛起青光。
白小槐攥紧槐籽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她想起陈杰被黑卡门追杀时,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说别怕,你替我看路;想起他在归墟崖教她引笔意时,说笔道不是一人之道,是万人敢写的念头。
此刻,她深吸一口气,将槐籽轻轻放在石台上。
地脉深处传来闷响,像是千万支笔同时触纸。
白小槐闭眼感知,只觉四面八方涌来温热的信息流。这是西市绣娘第一次用针在帕子上绣出灵纹时的雀跃,是东巷稚子用炭块在墙上画出第一张火符时的紧张,是三十里外被陈杰救过的哑女,用指尖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写出的谢字......这些念头汇作光流,顺着地脉直冲崖顶。
轰!
虚影就在这时凝成。
白小槐猛地睁眼,看见熟悉的青布衫立在光中。
那是陈杰,却比记忆中更清瘦些,腰间还系着当年算卦用的旧布囊,手里执着一支无墨的笔,笔尖悬在虚空,像是要写,又像是在等。
他......白小槐喉咙发紧,伸手想去碰,却穿过虚影触到一片暖雾。
他在等最后一声应和。新诞卡魂望着崖下。
崖下,风铃童正攥着铜铃踉跄后退。
铜铃震得她掌心发红,铃内竟流出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。轻快里带着点沙哑,像用破碗敲出来的调子。
她突然想起陈杰。
那年她蹲在卦摊前哭,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八卦,嘴里哼的就是这种调子,说小丫头,哭的时候要唱点响的,把霉运震跑。
叮铃
风铃童想也不想就摇起铜铃。
清越的铃声混着记忆里的调子冲上天际,撞在虚影后颈。
青布衫的身影微顿,缓缓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