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小槐正守着黄纸,忽觉地脉震颤——那是阴毒的咒意!
她转头看向崖边,正见一道残影如墨渍般渗进空白之渊,正是本该魂飞魄散的默言子!
逆笔咒!默言子的残魂发出刺耳的尖啸,他指甲里渗出黑血,只要篡改这黄纸命格,笔道还是我的!他的指尖血墨就要触到纸面,忽然,一串清稚的小调从崖下飘来。这是《小竹排》,陈杰幼年在街头讨生活时,总哼的那首。
风铃童不知何时爬到了崖下的老槐树上,铜铃在风中摇晃,她哼得破音,却固执地重复着:小竹排,过溪桥...阿杰哥哥说,这调子能驱邪...
声波如无形的锁链,缠上默言子的残魂。
白小槐抓住机会,引动槐籽共鸣,黄纸刷地沉入地脉裂痕,直往空白之渊最深处坠去。你从未写过我来,她望着逐渐被渊底黑暗吞没的墨影,便永远触不到这枝笔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空白之渊底。
黄纸悬浮在幽暗中,下一任三字泛着微光。
忽然,一道稚嫩的指痕从渊壁浮现,像是孩童趴在玻璃上按出的印子,轻轻点在下一任之后。
第一笔落下:我。
墨色如晨雾初散,渊中所有阴墨突然退潮,露出一片纯净的虚白。
与此同时,玄京某处破庙中,风铃童在梦中睁眼。
她手中的铜铃咔地裂开一线,一抹与陈杰阴阳瞳同源的弧光从中溢出,在她眼底流转成星。
姐姐!她翻身下床,赤着脚跑到窗边。
晨雾里,一张碎纸片被风卷着掠过屋檐,上面似乎有未干的墨迹。
而在玄京东市最破旧的陋巷里,一名盲眼少年正蹲在墙根。
他摸到脚边被风吹来的制卡残稿,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。那是陈杰觉醒阴阳瞳那晚画的破障符,虽已残缺,却仍有灵韵流转。
少年无意识地拾起炭条,在墙缝间描摹起来。
炭笔划过墙面的声响很轻,轻得像蝴蝶振翅。
可当最后一笔落下时,墙内突然渗出灵泉,清冽的水顺着炭痕流淌,在砖缝间汇成文脉。
少年歪了歪头,用沾着炭灰的手摸了摸湿润的墙面,露出懵懂的笑:娘,墙在喝水...
东方既白时,归墟崖上的槐籽发出轻响。
白小槐拾起新落的槐叶,见叶面正中央,不知何时多了个极小的我字,笔画歪扭却有力,像刚学会握笔的孩童写的。
她望向玄京方向,晨雾中仿佛看见千万支笔同时抬起。这一次,不是谁在选他们,是他们终于敢说:
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