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墨池
玄京的黎明还裹在青灰色雾霭里,白小槐站在九座制卡坊外的长阶上,指尖掐着枚深褐色槐籽。
这是陈杰当年用阴阳瞳帮她从槐心剜出的“共笔籽”,此刻正抵着她掌心,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。
“咔。”她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纹,鲜血顺着籽身沟壑渗进去。
槐籽突然剧烈震颤,像活物般在她掌心翻跳,震得腕骨发麻。
白小槐盯着自己倒影在籽面上的眼睛,瞳孔里渐渐浮起另一片景象。不是制卡坊的飞檐,而是地脉深处纵横交错的墨色脉络,像巨树根系般缠绕着九座灵墨池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呼吸发颤。
那些脉络随着池面翻涌的“我”“来”“写”三个字轻轻搏动,每一下都像有生命在舒展。
“不是人在用墨……”她踉跄一步,扶住身边汉白玉栏杆,“是墨在学人写。”
远处传来水花溅响。
白小槐转头,看见最北边墨池旁的老古井边,风铃童正跪坐着。
她的铜铃全解了,十二枚小铃串成的网沉入井中,声纹如银丝般从井口漫出来。
白小槐认得那是“初引者”的“听纹术”。可寻常听纹只能捕捉活物心跳,这口井连通的是墨池底的千年积墨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撞进白小槐耳中。
她瞳孔微缩。那不是水声,是心跳。
一下,两下,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凉,像有人在冰窖里攥着破碎的梦叹气。
风铃童的睫毛剧烈颤动,突然抬手按住心口,喉间溢出哽咽:“是……‘我想再试一次’。”她指尖快速在虚空划动,将陈杰幼年常哼的那首《破卡调》编成声纹,顺着铜铃网灌进井里。
九座墨池同时炸响。
白小槐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,抬头时正看见最东边的墨池翻起墨浪,“心”字的第四笔轮廓突然亮如星火。
墨浪像有了爪牙,嘶嘶着漫过池岸青石板,在地上蜿蜒成半透明的纹路,像是要爬向某个看不见的终点。
“放肆!”
一声暴喝震得檐角铜铃乱响。
圣殿派监察使带着十二名持剑卡徒从坊门冲出,为首者腰间挂着“枯墨令”,玄色官服被墨风掀得猎猎作响:“九池乃玄界制卡根本,岂容你们这些野路子胡闹?封墨!”
十二道黄符同时拍在池边。
白小槐望着那些符纸腾起的灰烟,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