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泥巴画出一张卡
玄京外三百里的荒村还在早晨的浓雾里,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泛着淡白,像撒了把碎银。
村塾那面斑驳的泥墙下,五岁的小满正撅着屁股,用沾了湿泥的小拇指在墙上画圈。
他鼻尖蹭了块灰,额前的碎发被雾水浸得贴在脸上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。这是前日走街串巷的货郎教的,说这调子能招来麻雀。
墙根的泥本是昨夜雨打下来的,软乎乎的正合小满心意。
他画完第三个圈时,忽然觉得脚底下一暖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了托他的光脚。
小脑袋一歪,就见泥圈下的地面泛起细密的金纹,像有人用金线在土里绣了朵小花,紧接着半张残卡的轮廓缓缓浮起。
卡面没字,只刻着道阴阳纹,圆溜溜的,倒像他昨天在河边见过的鱼眼睛。
小满!吃饭啦!塾师周老夫子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,惊得小满打了个激灵。
他刚要起身,后领突然被人轻轻提住。
转头一看,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大姐姐,发间别着粒槐籽,正垂眼盯着他脚边的残卡。
她指尖搭在槐籽上,指节微微发颤,眼尾的泪痣跟着抖了抖。
白小槐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。
三日前万人执笔图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共鸣,此刻正顺着她的灵脉往心口钻。
她望着泥墙上浮起的阴阳纹,喉间发紧。这纹路与陈杰觉醒阴阳瞳那晚,天地裂隙间透出的光痕分毫不差。
更让她震颤的是,这孩子根本没学过制卡,连灵气都未引动半分,纯粹是拿泥当墨,拿手当笔,凭本能画出了卡。
叮铃。
铜铃声从背后传来。
风铃童踮着脚绕过白小槐,发间的铜铃贴在泥墙上轻摇。
她闭着眼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,忽然猛地睁眼:不是孩子画出了卡......她蹲下来,鼻尖几乎要碰到残卡,是地脉把他的手,当成了笔。
白小槐挑眉:你怎么知道?
听出来的。风铃童指尖抚过铜铃,铃声里裹着细碎的震颤,这泥里的动静,和陈杰当年在卦摊补墨时炭条划纸的节奏一模一样。她忽然哼起支走调的童谣——是陈杰幼年在街头讨生活时,总哼给自己听的那首。
声波随着铃声渗入泥墙,残卡轮廓骤然清晰,卡角浮起淡金小字:凡阶一品·引气符卡(雏形)。
邪术!
一声暴喝惊得小满缩成团。
周老夫子举着扫堂竹帚冲出来,灰白的胡须抖得像风中的芦苇:小小年纪学这些旁门左道,坏了心性如何了得?他抡起扫帚就要往残卡上砸,却被白小槐抬手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