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口锅扣在头顶，龙小云的脚底火辣辣地疼。她没吭声，只是低着头往前拖。
陆阳走在前头，步子快但稳。他的战术手套破了口，指节上还沾着干血。他不时回头张望，眼神里没有累，只有提防。
刚从那个车库出来，硝烟味还在鼻子里打转。远处枪声断断续续地响，像是被风吹散的回音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五公里。”他答得平静，“天亮前必须到。”
她点头，继续走。
两人沿着破墙边挪动，脚步踩碎石的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。机油、铁锈混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胸口闷得慌。
不到一公里，陆阳忽然停住，抬手示意她蹲下。
前面是空旷地带，几辆报废军卡歪歪扭扭地躺着，车灯早熄了。风吹过金属，发出呜咽似的声响。
他眯起眼，目镜上的热成像信号跳动着。三个红点，在慢慢移动。
巡逻队。
“绕过去。”他低声说，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撑得住？”
龙小云嘴角扯了扯：“我还没死。”
陆阳没笑，只轻轻点了头，猫腰往左边小路摸去。
他们贴着墙根走，脚下全是碎水泥块，每一步都得小心别踩出响动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一股湿冷，像是要变天。
中途，他们在倒塌的岗哨里找到些补给。她翻出一瓶止血喷雾，对着手臂伤口喷了几下。皮肤一阵刺痛，反倒让她清醒了些。
陆阳从杂物堆里捡起一张撕碎的地图，拼凑了一下，发现上面写着“LXN核心区”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，眉头皱得能夹苍蝇。
“这个区域……我们以前没进去过。”他低声说。
龙小云接过地图看了一眼，眼神变了。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，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这个地方？”他问。
她摇头，却没解释。
他没再问，把地图收好，继续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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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应点在废弃厂区后头，靠近一条干沟。远远望去，一辆伪装过的越野车静静趴在那里，车顶天线晃得有点晃眼。
王强站在车旁，双手插兜，脸色难看。
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，他先是松口气，接着就火大起来。
“你们他妈跑哪去了！”他几步冲上前，一把抓住陆阳肩膀，“通讯中断两个小时！我以为你们——”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陆阳打断他，语气冷静，“先别激动。”
王强的手僵了僵，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。她脸色发白，衣服也染了血。
“你们受伤了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陆阳拍开他的手，“车还能开吗？”
“电瓶坏了。”王强咬牙，“我修了半天都没修好。”
陆阳走到车前掀开引擎盖，果然线路有问题。他从包里掏出工具，动作熟练地开始修理。
王强站在旁边看着，情绪慢慢压下来。
“你们带回来什么？”他问。
陆阳一边拧螺丝，一边把平板递给他：“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王强接过平板，屏幕亮起那一刻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T-097项目？”
“不止。”陆阳抬头，“还有‘归零计划’。”
王强的脸彻底白了。
龙小云靠在车边，望着黑漆漆的天际，一句话也没说。她的呼吸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陆阳修好电路，发动车子。发动机一声闷响，打破了四周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