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金属内壁在颠簸中微微震动，车顶照明灯一闪一闪，影子晃来晃去。陆阳靠在角落，手指不自觉地磨着战术平板边儿。系统电倒是充好了，可界面一直卡在“数据加载中”，跟块大石头似的压他心里。
安然缩在对面，腿上伤口不流血了，可脸白得跟纸似的。她咬着牙，脑门上全是汗，明显疼得厉害。她战术手套放膝盖上，指尖还有查情报时沾上的灰。
“再过十分钟到临时指挥所。”装甲车前面传来驾驶员的声音，听着挺稳，可藏不住累。
陆阳没搭腔，就扫了眼安然。她正低着头瞅平板屏幕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你发现啥了？”他问。
安然抬起头，眼里有点慌：“原始情报来源……有毛病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车厢里本来就绷着的气氛更紧张了。王强本来在另一边闭眼休息，听见这话睁开了眼。唐笑笑也从通讯设备那儿抬起头，手指头还搭键盘上呢。
“说清楚。”陆阳声音稳稳的，眼神却锋利起来。
“这情报是行动前四小时收到的。”安然把平板屏幕转向大伙，上面是份加密作战地图，“坐标、敌人兵力分布、防御部署，看着都挺详细。”
“但咋啦？”陆阳接着问。
“但这些数据……太干净了。”安然点了点屏幕，“没误差，没模糊的地方，就好像是精心写好的剧本。”
“你是说，敌人故意让咱们拿到这情报？”王强皱着眉问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安然摇摇头，“是内部的事儿。”
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。陆阳手指头在战术平板上轻轻敲着，琢磨她这话啥意思。
“你有证据不？”他又问。
“不是直接证据。”安然调出几个数据对比图，“原始情报说的G-7区敌人部署，跟咱实际碰到的完全不一样。而且，这情报的加密方式……还是半年前就不用的老版本。”
陆阳眼睛一眯：“你是说，情报是假的？”
“至少是被改过的。”安然点点头，“改情报的人清楚咱们情报接收流程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唐笑笑突然说话了，“情报经过三级验证，不能随便就被改了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安然顿了一下，“源头就错了。”
车厢里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。
“你是说，有人从一开始就想让咱们掉进陷阱？”王强声音低沉地问。
“没错。”安然点头，“而且这人，清楚咱们的行动节奏。”
陆阳闭上眼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整个行动过程。从收到情报、系统定位、跳跃部署，到最后掉进敌人包围圈……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棋局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安然：“能查到源头不？”
“我在查呢。”安然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，“但系统进不去原始数据库，只能从痕迹里猜。”
“痕迹？”陆阳好奇地问。
“就像这个。”安然放大一张情报截图，角落有一行特别小的编号，“这编号不该出现在淘汰版本里。”
“那说明啥？”
“说明这情报是有人用旧系统装出来的。”安然抬起头，“而且……时间掐得特别准。”
陆阳沉默了一会儿，忽地站起来走到车厢那头，掀开装备用装备的箱子。箱底压着张纸质情报副本，边儿都有点黄了，一看就是从旧档案里印出来的。
他抽出情报仔细看。纸上信息跟电子版差不多，但有个细节让他留意了——情报右下角有个模模糊糊的印章，像是被水洇过。
他把情报递给安然：“瞅瞅这个。”
安然接过，放大印章那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