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勇的拇指重重压在骑兵染血的肩章上。
青年骑兵的咳嗽声像破风箱,每一下都震得他掌心发烫。
赵参谋撕开密报的瞬间,曼德勒督军府的青砖地突然晃了晃——不是地震,是院外滇军的马蹄在狂奔,铁蹄叩击石板的脆响里裹着风,卷着南洋特有的湿热,扑进敞开的房门。
三艘战列舰,五艘驱逐舰。赵参谋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半度,纸页在他指尖簌簌发抖,凌晨三点通过黄岩岛,现在正以十二节航速往榆林港方向压过来。
密电里说,他们的舰载机挂的是空对地导弹,炮口校准了咱们刚接管的芽庄炼油厂。
唐勇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能听见系统的蜂鸣在太阳穴里炸响,眼前浮起淡蓝色的全息投影:南海海图上,代表鹰酱舰队的红点像颗毒瘤,正缓缓逼近滇军控制的航道。
芯片贴在胸口,烫得他想起七年前在索马里执行任务时,那颗擦着耳朵飞过的子弹——同样的灼热,同样的危险预警。
少帅?周副官递来热毛巾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跟着唐勇从现代穿越来,最清楚主子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:上回在越北围剿残匪时,唐勇也是这样盯着地图,然后带着侦察连摸进敌营,把对方的指挥部连锅端了。
笑什么?李将军粗声粗气的,可眼角的皱纹却松了些——他跟着老帅打了半辈子仗,最懂唐勇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唐勇擦了擦裤腿上的血渍,指节叩在地图上的珊瑚岛位置:他们以为靠几条铁壳船就能吓退我们?他扯松领口,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系统芯片,赵参谋,把上个月从倭国潜艇里捞的战术手册拿来。
周副官,给我接海防舰大队,让他们把鱼雷艇的伪装网都换成商船的——要旧的,越破越好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清晰:外部干涉任务触发,解锁战术预演功能。唐勇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,眼前的海图瞬间变成三维模型,鹰酱舰队的航迹、珊瑚岛的礁盘分布、甚至海风的方向都在闪烁。
他盯着模型里那座月牙形的小岛,岛上白色的灯塔突然变成红色——系统标注的燃料库位置。
李叔。唐勇转身时,军大衣下摆扫过李将军的皮靴,调两营海军陆战队,今晚子时从岘港出发。
让他们把钢盔都裹上麻袋片,枪管用海草缠死。他指腹蹭过珊瑚岛的标记,目标不是打舰,是岛上的油库和通讯站。
李将军的虎目亮了:那是鹰酱的补给点?
系统说的。唐勇没解释太多——穿越半年,他早学会在老部下面前保留神算的人设。
他拍了拍李将军的肩,让弟兄们带够C4,炸完就往渔船上撤。
赵参谋跟队,他懂爆破。
赵参谋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把密报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往外走,军靴在青砖上敲出急鼓点。
周副官追上去要给他拿枪,被他摆手拦住:带把匕首就行,炸油库要的是巧劲。
子夜的南海像口黑锅。
李将军站在岘港码头,看着二十艘挂着暹罗渔商旗号的木船缓缓离港。
船头的渔灯忽明忽暗,映出船舷下若隐若现的钢壳——那是滇军改装的鱼雷艇,用渔网和椰子壳遮住了炮口。
赵参谋站在最前面的船上,冲他挥了挥手,影子很快被夜色吞掉。
唐勇在督军府顶楼的瞭望台守了一夜。
他没穿军装,只套了件旧汗衫,怀里抱着望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