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踩下刹车,转头看向车后——罗侦察兵的信号弹正从东南方升起,红色的光刺破云层,像滴未干的血。
停车!唐勇跳下车,抓起望远镜。
三公里外的山坳里,一座褪色的佛塔半掩在竹林后,围墙缺口处露出半截卡车车厢,那是日落国的道奇牌,他在密支那战役时见过。赵参谋,他把望远镜递过去,是不是那处?
赵参谋只看了一眼就点头:坐标吻合,应该是他们最后的联络点。
唐勇摸出对讲机:黄团长,改变计划,先去山坳里的庙宇。
罗三,标记迫击炮阵地。他转身对周副官说:把迫击排调过来,我要在半小时内让那座庙变成平地。
五分钟后,第一发炮弹划破空气。
唐勇看着炸点在庙门处炸开,瓦砾和佛像碎片被气浪掀上半空,接着是第二发、第三发。
硝烟散去时,庙墙上露出几个举白旗的身影,其中一个举着电台的手还在发抖——耳机线缠在他脖子上,像条绞索。
给我接电台。唐勇扯过通讯员的耳机,里面传来刺耳的电流声,接着是英语夹杂着法语的尖叫:清迈失守!
金象计划暴露!
请求支援——话音突然截断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唐勇摘下耳机,嘴角扯出冷笑:告诉电报员,把这段录音整理好,加上翻译。
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烫,唐勇站在春蓬港的码头上,看着高旅长的士兵从仓库里搬出一箱箱汤姆逊。
海风卷着鱼腥味吹过来,他摸出怀表,指针指向十二点整——从昨夜突袭帕辛寺到现在,刚好十二个小时。
总长,国内回电了。周副官递过电报,纸页边缘还沾着海水,外交部说,猴子国总理今早发表声明,终止与日落国的军事合作。
万塔国的坤沙土司派了使者,带着降书在营部等着。
唐勇把电报塞进军装内袋,目光扫过港口外的海面。
几艘挂着星条旗的商船正加速驶离,船尾的浪花像被刀割开的蓝布。告诉翻译官,把缴获的密电和照片做成简报,用国际电报发给南洋所有国家。他说,要让他们知道,滇军的枪口,能打豺狼,也能护朋友。
黄昏时分,前线会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召开。
唐勇站在地图前,红笔圈出清迈、清莱、春蓬三个据点,墨迹未干就被风吹得晕开:从今天起,设立清迈军管区,由李将军任司令。
他转头看向李将军,那位跟着唐继尧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正用袖口擦眼镜,听见名字立刻挺直腰板,关键道路、港口、电台,全部由滇军接管。
散会后,唐勇独自爬上营地后的山丘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把插进土地的刀。
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号子声,混着归营的马蹄响,在渐暗的天色里荡开。
他摸了摸腕间的提示器,系统突然震动,视网膜上跳出新线索:敌军总部电脑发现加密邮件的字样,字迹还没看清就被暮色吞没。
山风卷着硝烟吹来,唐勇望着南洋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他知道,这一仗只是撕开了帷幕,真正的戏码,才刚要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