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蹲在巷口的竹楼里,用炭灰抹了把脸——他现在是个丢了牛的老挝农夫,破衬衫下藏着微型电台。
身后的特战队员们分散在茶摊、米铺,有的帮着剥蒜,有的逗弄小孩,每个人的竹篓里都塞着半块炸药。
目标出现。耳机里传来队员的低语。
林啸抬头,看见穿卡其色制服的万塔国军官走进酒肆,腰间的手枪套擦得锃亮。
他摸了摸藏在裤管里的匕首,跟着走了进去。
三小时后,酒肆后巷的阴沟里多了套湿漉漉的制服。
林啸调整着领口的铜扣——那是万塔国陆军少尉的标志,情报说弹药库在城北仓库,通讯中心在教堂钟楼。他对着袖扣麦克风,午夜十二点,动手。
爆炸声惊醒了整座城。
林啸站在钟楼顶层,看着城北腾起的火光。
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他迅速把城防图拍进微型相机,转身时撞翻了烛台。
火舌舔着旧木梁,他顺着绳子滑下去,正撞进个抱孩子的妇人怀里。
别怕。他用老挝语轻声说,滇军不杀百姓。
当李将军的前锋营出现在东门外时,城墙上的守军正举着望远镜往南看——他们以为滇军还在百里外的雨林里。
阿奴律陀把咱们卖给日落国!吴元帅站在土坡上,用扩音器喊着四国语言,他签的密函在这!几个士兵把油印的纸撒向空中,唐帅带的是华夏兵,不是来抢地的!
城楼下的百姓捡起纸,交头接耳。
守军的枪杆慢慢垂下来,有个老兵突然把帽子摔在地上:老子不替卖国贼守城门!
深夜,西门的吊桥吱呀放下。
守城副将攥着佩剑,剑尖戳在泥里:滇军要是敢屠城......
我以华夏军人的名义起誓。李将军摘下军帽,雨水打在他发白的鬓角上,南洋的百姓,都是兄弟。
赵参谋的钢笔在文件上停住了。
他捏着那份被茶水洇湿的电报,抬头时眼睛发亮:将军!
日落国第三舰队......
先收着。李将军打断他,指节敲了敲刚收到的急电——唐勇的字迹力透纸背:护航舰队遇倭国潜艇,速援金塔关。
指挥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。
李将军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从金边府到金塔关,画了道粗粗的红线。
他抓起铅笔,在南下追击四个字上画了个叉,又在北返支援下画了三个点。
留三千人,带够粮食和药品。他对副官说,告诉守城的兄弟,咱们的战旗不能倒。
黎明前的雨停了。
滇军主力的脚步声碾碎了露水,只留下一面龙旗在西门楼飘着。
旗角扫过城砖时,沾了点新鲜的血——那是吴元帅连夜让人涂的,他说:这红,得让南洋的风记住。
此刻,千里外的海面上,三艘运输舰正劈开浪涛。
舰首的探照灯划破夜幕,照亮了甲板上裹着油布的海岸炮。
而在它们下方的深海里,几枚潜望镜正缓缓浮出水面,像鲨鱼的背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