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勇接过卷轴时,指尖触到纸背的凸起——是用傣文刻的“同生共死”。
他展开旗子,朱红的“滇”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:“吴总督。”他把旗柄递过去,“南洋自治军政司,财政自己管,兵自己练,但有一条——”他望着江岸上挤成山的百姓,“谁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,我拆了他的祠堂。”
吴元帅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捧住旗柄的样子,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孩子。
远处传来鞭炮声,几个光脚的孩子追着炸碎的红纸片跑,撞翻了卖椰浆的担子,甜香混着火药味,漫进每个人的喉咙。
“大帅!”
杨振邦的喊声响彻兵工厂。
唐勇转过弯,就看见张永康正用铁锤敲打着刚出炉的炮管,火星子溅在他满是油污的工装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“105毫米野战炮!”杨振邦拽着他往车间跑,“用的是沉船上的装甲钢,后坐力调了七次——您听!”
轰鸣声响彻云霄时,唐勇的耳膜在震动。
炮弹划出的弧线切断了一片椰林,惊起的白鹭扑棱棱飞上天空。
杨振邦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眼睛亮得像火把:“还有两艘炮艇!装了缴获的机关炮,明天就能试航。”
“好。”唐勇拍了拍炮管,金属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,“以前我们用敌人的枪打敌人,现在...我们用敌人的铁,铸自己的剑。”
剑要指向北方。
战略会议设在金塔关的瞭望台。
唐勇展开新地图时,阳光正穿过窗棂,在“阿奴律陀王城”的标记上投下光斑。
林啸靠在柱子上,军靴沾着未干的泥——他刚带着特战队摸过边境,脸上还留着伪装用的草汁。
“昨天夜里,”林啸扯下领口的伪装网,“我们黑了法姬国的电台,给阿奴律陀37师发命令,让他们去袭自己的炮兵营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传单,“今早前沿报告,37师师长带着两千人举了白旗,说‘宁肯降滇军,不打自己人’。”
唐勇的手指停在地图北部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,视网膜上的进度条跳到67%,“燎原之势”四个金光大字炸开时,他听见窗外传来钢铁的轰鸣——是新组建的炮兵团在整队,炮管反射的阳光,把天际线割成了碎片。
“北进。”他敲了敲“万象”的标记,“告诉各师,三日后开拔。”
散会时,陆文涛抱着一摞电报追出来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光:“大帅,泰勒画的布防图...和我们截获的法姬国密电,能对上九成。”
唐勇停住脚步。
风掀起他的军大衣下摆,露出腰间的勃朗宁。
远处,滇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,马蹄声、炮车声、士兵的口号声,汇集成一片滚雷,正朝着北方的群山,滚滚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