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,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,从轧钢厂的锅炉房方向悍然炸开。
那声音不是平地惊雷,而是大地深处不甘的怒吼。
整个医务室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窗户玻璃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,桌上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,在桌面上疯狂地跳动,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,凌空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。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楚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,这具陌生的身体里,还不足半小时。
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还未完全融合,就像一团乱麻,剪不断,理还乱。
这声爆炸,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,将所有混乱都震成了瞬间的空白。
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窗外。
只见一根由滚滚黑烟与灼热蒸汽拧成的巨大柱子,正野蛮地冲上云霄,在高空中舒展开来,形成了一团狰狞丑陋的蘑菇云。
紧接着,是此起彼伏的尖叫。
是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是成百上千只脚同时奔跑的杂乱脚步声。
整个轧钢厂仿佛一个被铁棍狠狠捅穿的马蜂窝,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混乱。
“出大事了!”
这个念头在楚枫心中一闪而过。
他根本来不及细想,这具身体里根深蒂固的职业本能,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行动。
他的手闪电般抓起身边的旧皮医药箱,身体已经撞开了医务室的门,朝着锅炉房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风是热的。
风中裹挟着刺鼻的煤灰味,还有一股铁器被暴力撕开后,散发出的不祥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作为轧钢厂医务室唯一的医生,在这种级别的重大生产事故中,他没有任何选择,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。
越是靠近锅地锅炉房,眼前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
原本坚固厚实的厂房墙壁,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,像一张怪兽张开的巨嘴。
砖石、瓦砾、扭曲的钢筋,被爆炸的冲击波抛洒得到处都是。
厂房四周的空地上,躺着七八个痛苦呻吟的工人。
有的被横飞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。
有的被高温的蒸汽大面积烫伤,皮肤泛起恐怖的红白色。
这里,宛如人间炼狱。
“楚医生!楚医生来了!”
“快!快救人啊!楚医生!”
看到楚枫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,幸存的工人们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木板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,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都让开!保持空气流通!”
楚枫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。
“没受重伤的,立刻去通知厂领导!其他人,帮忙把伤员抬到空旷的地方,不要围着!”
混乱的人群仿佛被注入了一针镇定剂,立刻找到了主心骨,开始慌乱而有序地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。
楚枫单膝跪在一个大腿被钢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工人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