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创、止血、上药、包扎。
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流光,稳得像一块磐石,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与犹豫。
就在这时,一个满脸黢黑,只剩两只眼睛还在惊恐转动的工人,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楚医生!贾哥……贾哥他不行了!”
楚枫的心脏猛地一沉,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顺着那工人颤抖的手指望去,他看到在锅炉房废墟的边缘,一个人仰面躺在那里。
他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,整个人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烂麻袋。
呼吸微弱,眼看着进气少,出气多。
贾东旭!
四合院壹大爷易中海最得意的弟子,秦淮茹的丈夫!
楚枫来不及多想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,食指与中指迅速而精准地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。
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,像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。
“瞳孔开始散大了……”
楚枫的心,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,百分之百刺穿了肺部。
加上无法估量的严重内出血和爆炸冲击伤,以这个年代简陋的医疗条件,这个人,可以说是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一阵骚动。
几个穿着干部服的领导,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。
为首的,正是轧钢厂的杨厂长。
他只扫了一眼现场的惨状,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。
不等楚枫上前汇报伤情,他便直接对着周围的工人,用一种兴师问罪的口气厉声喝问。
“怎么回事?锅炉为什么会爆炸!”
一个干部模样的立刻小跑上前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。
杨厂长的脸色愈发难看,随即,他深吸一口气,清了清嗓子,对着所有人,用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声调,大声宣布道:
“我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!”
“这次的事故,是当班的锅炉工贾东旭,严重违反操作规程,才导致的恶性生产事故!”
“他要为这次爆炸,负全部责任!”
一锤定音!
这几句话像几颗钉子,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周围的工人们瞬间哗然,交头接耳,却在接触到杨厂长那威严冰冷的目光后,纷纷低下了头,一时间竟无人敢于反驳。
锅从天降!
楚枫看着脚下这个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男人,又抬眼看了看远处那个急于给事件定性、推卸责任的厂长,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贾东旭,这是成了替罪羊了。
“不行,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这么放弃!”
楚枫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寒意。
他对着旁边吓傻了的几个工人喊道:“快!搭把手,把他抬到医务室去!快!”
无论如何,他都要尽自己作为一名医生的最后一份力。
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,来到这具身体里,必须坚守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