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城东门,高大的城墙下,几个守城卫兵正倚着墙根打哈欠。
“头儿,昨晚又去勾栏听曲儿了?”
“滚蛋!老子是去查案!”
正当几人插科打诨时,一个身影从晨雾中缓缓走出。
一个卫兵眯着眼,看清来人后,用刀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。
“嘿,瞧瞧这是谁回来了?”
另一个卫兵立刻来了精神,扯着嗓子喊道:“哟!这不是我们南阳城第一大草包,苏辰苏大少吗?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,引得周围几个卫兵都哄笑起来。
“苏大少,你居然真敢去乱葬岗过夜?没被鬼给吃咯?”
“快闻闻,一股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儿,真他娘的晦气!”
刺耳的嘲讽,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换做原主,此刻怕是早已面红耳赤,或是色厉内荏地争辩几句。
苏辰没有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缓步走到城门前,动作不急不缓,从破烂的衣襟里摸出几枚铜板。
这是原主身上仅剩的盘缠。
“当啷。”
铜板被丢进卫兵脚边的木盘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入城费。
做完这一切,他便准备进城。
“站住!”
领头的卫兵不爽了,伸手拦住他。
一个废物,也敢无视自己?
“苏大少,你这从乱葬岗回来,身上不干净,得加钱!懂吗?就当是给兄弟们去去晦气!”
卫兵的脸上,挂着贪婪又轻蔑的笑。
苏辰停下脚步,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,聚焦在卫兵脸上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幽暗,冰冷,死寂。
被这双眼睛盯着,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一股寒意,毫无征兆地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是南阳城人尽皆知的废物草包。
而是一头刚从血海中苏醒的洪荒巨兽!
他张了张嘴,到嘴边的脏话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后背,冷汗瞬间湿透。
“咕咚。”
卫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,后退了半步,让开了路。
苏辰收回目光,迈步走入城门。
自始至终,他未发一言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深处,几个卫兵才猛地回过神来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头儿……刚……刚才是怎么回事?”
“妈的,见鬼了……”
领头的卫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看着苏辰消失的方向。
那个废物,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?
……
青石板铺就的街道,随着天光大亮,逐渐热闹起来。
包子铺的蒸汽,混杂着早点摊的油香,飘散在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