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,如同浓稠的墨汁,彻底泼洒在四九城的上空,将南锣鼓巷95号院死死裹住。
院子里没有往日的喧嚣,只有一片死寂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有气无力地亮着,光线微弱,勉强勾勒出院子里影影绰绰的人形,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恐慌、绝望和一丝丝不甘的怨毒。
家家户户,几乎是倾巢而出。
男人蹲在墙根,闷头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映着一张张愁苦焦虑的脸。
女人抱着孩子,缩在自家门口,眼神空洞地望着中院方向,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。
孩子们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吓住,躲在大人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
三位管事大爷,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,并排坐在中院那张象征着“权威”的八仙桌后。
只是此刻,这张桌子更像是审判席,而他们三个,早已没了平日的“官威”。
易中海脸色灰败,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抖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前方。
刘海中努力挺着肥胖的肚子,想维持二大爷的体面,但那不断抹汗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阎埠贵则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镜耷拉着,嘴里念念叨叨,似乎在计算着什么,又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重复。
傻柱被两个儿子般的半大小子搀扶着,坐在一张条凳上。
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,那是白天被保镖捏伤的手腕,此刻肿得老高,钻心的疼。
但这疼痛远比不上心头的屈辱和怒火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肌肉鼓起,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盯着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门方向。
那里,是李默即将出现的地方。
秦淮茹搂着小当和槐花,缩在贾张氏旁边。
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上此刻也只剩下恐惧,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“造孽啊…天杀的…”。
秦淮茹脸色苍白如纸,白天被【寡妇退散】词条反噬的精神冲击还未完全消退。
让她心有余悸。她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
恐惧、怨恨、还有一丝对未知补偿的、渺茫的、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期盼。
许大茂则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缩在人群靠后的阴影里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一会儿看看三位大爷,一会儿又瞟向垂花门,脸上混杂着幸灾乐祸和深深的忌惮。
他白天举报不成反被工商局长打脸的经历,让他对李默的背景更加畏惧,但骨子里的阴损又让他忍不住期待李默和三位大爷、和傻柱彻底撕破脸,他好从中浑水摸鱼。
【叮!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汇聚!‘恐惧’+1+1+1…‘怨恨’+1+1+1…‘绝望’+1+1+1…‘焦虑’+1+1+1…(持续大量刷屏)情绪能量正在转化为词条经验…】
【词条【气场威压Lv1】经验值+5…+5…+5…】
李默的意识海里,系统提示音如同欢快的泉水叮咚作响。
他站在前院自己暂歇的东厢房门口,感受着整个四合院上空弥漫的、几乎实质化的负面情绪洪流。
这些情绪,如同养料,正在滋养着他新获得的【气场威压】词条。
“李先生,时间快到了。”
司机兼临时保镖的小王,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恭敬地站在一旁提醒。
李默微微颔首,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藏青色高级毛料中山装,金丝眼镜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他整了整衣领,迈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、稳定、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“哒、哒”声,朝着中院走去。
这脚步声,在死寂的院子里,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!
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,随着脚步声的靠近,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众人的神经!
易中海身体猛地绷紧,下意识地想站起来,却又颓然坐了回去。
刘海中的胖脸狠狠抽搐了一下。阎埠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。
傻柱猛地攥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拳头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秦淮茹搂紧了女儿,身体微微发抖。
李默的身影,终于出现在垂花门下。
他没有走向八仙桌,甚至没有多看那三位“大爷”一眼。
小王迅速从旁边搬来一张造型简约却明显价值不菲的红木圈椅,放在八仙桌对面,位置略高,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