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领导亲自批示的人,这个分量太重了。
刚踏入办公室,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。
“赵总工,您可算是来了!救星啊!”
杨厂长指着窗外一座不断冒着黑烟的高炉,声音沙哑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焦虑。
“咱们厂的2号高炉,是从苏联引进的最新型号,技术最先进。可入冬没几天,炉壁就出现了好几处裂纹,产量锐减,炉火四射,浓烟滚滚!再这么下去,整个冬季的生产任务就全完了!国家的钢铁指标也完不成了!”
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2号高炉?”
赵建国眉头微挑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当然知道问题所在。
前世作为顶尖材料学工程师,他曾专门研究过这种高炉的设计缺陷。
为了追求极限产量,它在关键部位的材料选型与结构设计上存在致命瑕疵。
尤其是在冬季低温环境下,巨大的热应力会集中爆发,导致炉壁极易开裂。
这个问题,在苏联本土也曾多次发生,是业界公认的顽疾。
“杨厂长,这个问题,我早有预料。”
赵建国语气平静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话音刚落,办公室里几位苏派老工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们都是跟着苏联专家干了几十年的老技术员,对苏联技术有着近乎迷信的崇拜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竟敢断言苏联专家的设计有缺陷?
简直是狂妄至极!
其中一位头发花白,资历最老的冯工程师,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。
他脸上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嘲讽,语气尖刻。
“赵总工,年轻人说话可不能这么满。这可是苏联专家亲自设计的先进高炉,代表了世界最高水平,怎么可能有缺陷?”
“你是不是把书本上的理论,当成实际生产了?这是典型的纸上谈兵!”
赵建国甚至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轻蔑让冯工程师心头一堵。
他转头看向杨厂长,声音陡然变得严肃。
“杨厂长,我敢断言,不出两天,2号高炉的裂纹会急剧扩大,甚至有钢水外泄的风险!届时,损失将无法挽回,甚至可能引发爆炸!”
他的话像一道惊雷,在办公室里炸响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,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杨厂长一把抓起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来,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。
“什么?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了调。
“2号高炉炉壁裂缝扩大了?!开始冒浓烟了?!炉壁温度飙升,已经有钢水从裂缝里渗出来了?!”
“哐当”一声。
杨厂长手中的电话滑落在地,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扭过头,死死地盯着赵建国,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赵建国刚才的“预言”,竟然一字不差地应验了!
甚至比他预言的来得更快,更猛烈!
冯工程师和其他几位苏派老工程师,脸上的嘲讽笑容还未完全褪去,此刻已经彻底凝固。
他们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石化在原地。
那表情,从不屑到震惊,再到极致的恐惧。
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绝望,他们知道,这次真的出大事了。
杨厂长颤抖着嘴唇,一步步走到赵建国面前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崇拜,仿佛在仰望一尊神祇。
“赵总工……您……您真是神了!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!”
赵建国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解释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在红星轧钢厂,在这群心高气傲的工程师面前,已经正式立起了无人敢质疑的绝对威信。
一个属于他的全新时代,即将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