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格沃茨,魔药办公室。
地窖的空气阴冷潮湿,混杂着干燥草药的苦涩与腐烂鼻涕虫的腥气。
一排排玻璃罐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,里面浸泡着各种奇特的魔法生物器官,静默无声。
斯内普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,面无表情地拆开了一封来自麻瓜世界的信件。
猫头鹰送来的,上面没有魔法部的印记。
他修长的手指划开封蜡,抽出了里面的羊皮纸。
当他看到信纸上那份详尽到无可挑剔的植物瘟疫治疗方案时,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,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波澜。
每一个步骤,每一种材料的配比,甚至连熬煮时火焰温度的细微变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这份方案不仅是正确的,更是优雅的,精妙的。
它仿佛不是一个解决方案,而是一首用魔药谱写的诗。
斯内普无法想象,一个十岁的孩子,只用一个晚上,就能将基础魔药学的知识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这甚至让他想起了……那个有着同样惊人天赋的红发女人。
一丝微不可查的刺痛,掠过心底。
但当他翻到信纸的另一页时,这份混杂着惊艳与追忆的复杂情绪,瞬间被一种更猛烈的东西所取代。
滔天的怒火。
那是一篇附带的、关于“魔咒音节与杖尖轨迹对魔力结构影响”的猜想。
苏文,那个男孩,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、冰冷而严谨的口吻,大胆地指出了一个事实。
霍格沃茨沿用数百年的许多基础魔咒,其音节和施法动作,都存在着大量的“无意义冗余”。
信中甚至还列举了三个他认为可以优化的方向,每一个都附上了详尽的理论推导。
“太放肆了!”
“狂妄自大!”
斯内普感觉自己的权威,连同整个巫师世界的传承,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。
一个连魔杖都未曾触碰过的孩子。
他竟然敢质疑经过无数代巫师验证,被奉为圭臬的魔法教科书。
这是何等的无知。
何等的傲慢。
斯内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他将那封信狠狠地揉成一团,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猛地将纸团丢进了壁炉旁的废纸篓里,动作充满了决绝与厌恶,仿佛丢掉了一件什么沾染了瘟疫的垃圾。
就在这时。
办公室的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“西弗勒斯,我亲爱的同事,下午好啊!”
身材矮小的魔咒学大师,菲利乌斯·弗利维教授,迈着他特有的轻快步伐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的心情显然非常好,圆圆的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,因为他刚刚解决了一个困扰自己长达数年的魔咒难题。
办公室里阴冷的空气,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轻快了几分。
“有什么事?”
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地窖的石缝里挤出来的,又冷又硬。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。
“哦,别这么冷淡嘛。”
弗利维教授毫不在意他的态度,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位同事的阴晴不定。
他走到壁炉边,伸出双手感受着火焰的温暖,目光无意间瞥到了那个静静躺在废纸篓里的纸团。
出于一种学者的本能,一种对任何文字都抱有的敬畏与好奇,他俯身将其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