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浪费你的天赋。”
“谢谢。”
苏文平静地将这些堪称无价之宝的书籍收拢，仿佛收下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礼物。
他没有去追问斯内普为何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更没有兴趣去享受一个高傲男人被迫“认错”时所带来的快感。
对于苏文而言，这些情绪上的博弈毫无意义。
抓住机会，将对方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，才是最理性的选择。
他顺势提出了一个刚刚在阅读中，由弦理论的对称性破缺联想到的魔法问题。
“教授，既然您来了，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苏文的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桌上那本麻瓜物理书的封面。
“麻瓜认为，构成宇宙的最基础法则，是对称与守恒。能量守恒，动量守恒，一切都在精密的框架内运行。”
“那么在魔法世界，情感这种完全不对称、不守恒、毫无逻辑可言的能量，是否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‘变量’，被强行融入到结构严谨、追求稳定的魔咒模型中去呢？”
他顿了顿，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构想。
“比如，将‘守护’这种纯粹的决心，融入到防御魔咒里。”
斯内普闻言，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。
情感与魔咒的融合！
将魔法中最不可控的变量，与最需要稳定的结构相结合！
这不正是他过去近十年里，为了更好地守护那个他穷尽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秘密，为了履行那个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承诺，而一直苦苦钻研，耗尽心血，却始终未能攻克的领域吗！
他做过无数次尝试，每一次都因为情感的剧烈波动，导致魔咒结构瞬间崩溃，甚至引发可怕的魔力反噬。
他从未想过，这个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终极难题，竟然会被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，以一种如此直白、如此精准、如此触及本质的方式，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！
这一瞬间，斯内普脑中所有关于来时的尴尬、羞愧、挣扎，全部烟消云散。
他忘记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教授身份。
也忘记了眼前这个，只是一个被邓布利多藏在麻瓜学校里的孩子。
在他的眼中，第一次，闪烁出一种名为“棋逢对手”的、炽热到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与急切。
“但情感的波动性是致命的！它就像不稳定的爆炸物，会严重破坏魔咒模型内部的能量流，最终导致整个结构的崩溃！”
这是他无数次失败后得出的血泪教训。
“但如果，我们不将情感作为驱动魔咒的‘能源’呢？”
苏文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，语速平稳，却字字珠玑。
“而是将它作为一种‘识别信标’呢？让护盾本身，去识别攻击方是否携带着与信标情感相悖的‘恶意’。它不提供能量，只提供一个判断标准。”
斯内普彻底呆住了。
不作能源，作信标……
这个思路，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他脑中所有被迷雾笼罩的角落！
两人，就在这所麻瓜学校的普通图书馆里。
就在这洒满金色阳光的宁静窗边。
就着这个足以让当世任何一位魔咒大师都为之头疼不已的顶级难题，展开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、针锋相对却又酣畅淋漓的深入讨论。
一个是不世出的魔药天才，掌握着深厚的魔法理论与实践经验。
一个是悟性逆天的穿越者，拥有着跨越两个世界的广阔视野与超凡的逻辑构建能力。
他们的对话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学术探讨。
无数灵感的火花在交锋中迸发，一个个大胆的设想被提出，又被瞬间推翻。
夕阳西下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段亦师、亦友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“教学相长”的奇特关系，就在这一下午的思想碰撞中，悄然建立，再也无法分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