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利维教授的行动力,远超斯内普的想象。
地窖的阴冷潮湿,似乎完全无法侵蚀他此刻内心燃烧的火焰。
在斯内普还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一句能够解释这天大误会的语言时,这位身材矮小的魔咒学大师,已经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旋风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名为“情感护盾”的手稿,羊皮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,仿佛攥着的是整个魔法界的未来。
他冲出地窖,身影在霍格沃茨古老的走廊里一闪而过,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墙上肖像画人物的衣角,引来一片好奇的议论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直奔位于对角巷的、整个英国魔法界最权威的魔法期刊——《今日魔咒》的编辑部。
《今日魔咒》的编辑部坐落在一条僻静的鹅卵石小巷深处,门面是庄重的黑橡木,黄铜门牌擦得锃亮,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学术权威气息。
然而这份庄重,被弗利维教授粗暴地打破了。
他甚至没有走正门,直接一个幻影移形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,出现在了主编办公室的门外,然后一把推开了那扇未经通报的门。
办公室里,一股陈年纸张与高级墨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《今日魔咒》的主编,巴纳巴斯·古费,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眼高于顶的老巫师。
他正为了一整个版面的“强效防御咒增效剂”广告而大感头痛,那家公司的老板庸俗又纠缠不休,严重拉低了他期刊的格调。
看到火急火燎、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燕尾狗一样闯进来的弗利维,他精心修剪过的眉毛不悦地拧了起来。
“菲利乌斯。”
古费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,身体向后靠进那张高背皮椅里,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老朋友。
“就算霍格沃茨的尖顶着火了,作为一个文明人,你也应该先学会敲门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责备。
“比那严重一万倍!”
弗利维教授大口喘着气,他那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,脸颊因为激动与急促的奔波而涨得通红。
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,将那几张被他视若珍宝的羊皮纸,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拍在了古费面前光洁的红木桌面上。
“巴纳巴斯!看看这个!马上看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。
“这篇论文,将改变一切!”
古费的目光从弗利维涨红的脸上,缓缓移到那几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,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。
又是一篇关于防御咒的论文?
这些年,他见过的所谓“创新”、“突破”、“革命”实在太多了,多到让他感到麻木。
最终的结果,不过是给“盔甲护身”咒换个花哨的咒语,或者让盾牌能多抵挡半秒钟的恶咒,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、浪费版面的学术垃圾。
他拿起手稿,姿态显得有些敷衍,像是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麻烦事。
“菲利乌斯,你知道的,我们下一期的版面已经排得满满当当,连一个字母都塞不进去了。”
“那就把它撤掉!”
弗利维教授的态度异常强硬,斩钉截铁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用力地点了点桌上的手稿。
“撤掉那个愚蠢的增效剂广告,撤掉魔法部长的专访预告,撤掉所有的一切!相信我,巴纳巴斯,如果你因为那些东西而错过了它,这将成为你三十年主编生涯中,最大、最可耻的遗憾!”
看到好友如此郑重其事,甚至用上了“可耻的遗憾”这种词汇,古费终于收起了那份深入骨髓的轻视之心。
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,将羊皮纸拿近了一些,开始半信半疑地阅读起来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,只剩下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和古费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
仅仅是第一页的摘要部分,他脸上的漫不经心,就像被清水冲刷的墨迹一样,迅速褪去,转变为一种罕见的严肃。
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,几乎要趴在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