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斯内普那张铁青的脸出现在《今日魔咒》期刊社门口时,一切都已尘埃落定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陈年羊皮纸与新鲜油墨混合的气味,与两个巫师高涨的热情交织在一起,显得异常喧闹。
他看到弗利维教授,那个身材矮小的魔咒课大师,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脸颊涨得通红。
而期刊社的主编,巴纳巴斯·古费,则更是不堪,他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,寻找着最能引爆魔法界的词汇。
“百年一遇的防御革命!不,不够震撼!”
“魔咒学的新篇章!太保守了!”
“有了!《巫师决斗史的终结者!新神话的诞生!》,这个怎么样,菲利乌斯?”
各种夸张到近乎荒谬的溢美之词,像不要钱的糖果一样被他们抛洒出来。
“够了!”
斯内普一声冰冷的低吼,仿佛一道刺骨的寒风,瞬间冻结了办公室里狂热的空气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弗利维和古费同时转过头,脸上的狂喜凝固,随即转为一种更加炽热的惊喜。
“西弗勒斯!你来得正好!”
古费几乎是扑了过来,那过分的热情让斯内普本能地向后微退半步,眉头紧锁。
“我们正在商量,要为您,不,为这篇伟大的论文作者,做一期最深度的独家专访!封面人物就是您!”
古费搓着手,眼神里闪烁着金加隆的光芒。
“您放心,稿费绝对是史无前例的!足以买下对角巷最大的一家店铺!”
弗利维也在一旁连连点头,他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。
“是啊,西弗勒斯,这篇论文的价值,远超金钱!它的功绩,理应让整个魔法界都知道!让每一个巫师都记住你的名字!”
两道灼热的、混杂着崇拜与追问的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斯内普身上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被审判的高台上,下面是无数期待的眼睛。
巨大的两难境地,如同两条凶猛的毒蛇,缠绕着他的心脏,不断收紧。
窃取苏文的研究成果?
他那仅存的,属于一个顶尖学者的骄傲,让他无法做出这种卑劣无耻的事情。
那份骄傲,是他在黑暗中行走时,为数不多的、属于自己的光。
更何况,这个成果某种意义上,是那个孩子专门为他,为那个被他辜负了一生的女人,所创造的救赎。
窃取它,就等同于再次背叛莉莉。
但要他说出真相?
告诉眼前这两个兴奋到快要昏厥的巫师,这篇足以颠覆魔法界的论文,出自一个远在麻瓜寄宿学校、一个年仅十岁、甚至还没有拿到魔杖的孩子之手?
那绝对不行!
斯内普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个如此妖孽的天才一旦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,会引来何等疯狂的觊觎和探究。
魔法部的官员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,那些自诩正义的傲罗会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他,而潜藏在黑暗中的食死徒残党,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抓捕或毁灭。
邓布利多将苏文隐藏起来的苦心,那份为了保护莉莉最后一个血脉的布局,决不能在自己这里被亲手破坏。
他不能再失败一次。
剧烈的内心挣扎在他的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,但他的脸上,却在短短几秒钟内,重新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冰冷。
所有的波澜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冰窖,封存起来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这篇论文,可以刊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