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深处,魔药办公室。
这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千年。
浓郁的、多种药材混合发酵的苦涩气息,钻入鼻腔,沉淀在肺叶深处。
冰冷的石壁上渗出潮气,让每一缕光线都显得阴冷。
西弗勒斯·斯内普正专注地处理着一批月长石粉末。
他手持乌木研杵,在银质的研钵中有节奏地碾磨,试图用这种机械性的、需要极致专注的工作,来碾碎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突然,他身后的空间发生了一丝肉眼难辨的扭曲。
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无形的石子,漾开一圈涟漪。
阿不思·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里。
他手中拿着一本崭新的《今日魔咒》,封面上的烫金标题在昏暗的烛火下反射着微光。
他的出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,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下午好,西弗勒斯。”
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带着一丝长者的慈祥。
但他那双透过半月形眼镜看过来的蓝色眼眸里,却找不到往日的温情。
那里面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,像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,准备剖开最严密的伪装。
斯内普的动作没有停下,甚至连头都没有回。
他只是用那特有的、冰冷中带着讥讽的语调说道:“如果你是想来讨论那篇愚蠢的论文,恕我没空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不,西弗勒斯,我正是为此而来。”
邓布利多缓步上前,将那本期刊平放在斯内普的实验台上,正好压住了一张写满配方的羊皮纸。
他的手指,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那篇论文的核心理论部分。
“将纯粹的情感注入到防御魔咒中,使其拥有识别恶意的特性……”
邓布利多缓缓地念出声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。
“西弗勒斯,这让我想起了一个非常古老的、无比强大的魔法。”
斯内普研磨月长石的手,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顿。
那稳定了无数个日夜的节奏,出现了百分之一秒的凝滞,研杵与钵壁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随即,一切又恢复了原状,仿佛只是一个错觉。
“十年前,在戈德里克山谷,莉莉·波特正是用她那份至死不渝的母爱,构建了最强大的守护。”
邓布利多无视了斯内普的僵硬,声音放得更轻,却像一柄无形的攻城锤,一下下撞击着斯内普用大脑封闭术构建的城墙。
“那份爱,反弹了伏地魔的索命咒。”
莉莉。
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,瞬间穿透了斯内普所有的防御。
邓布利多的声音还在继续,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而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,要说对那份情感……理解最深刻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,直直地刺向斯内普的后脑。
“恐怕非你莫属了。”
轰然一声。
斯内普猛地转过身,动作剧烈到带倒了旁边架子上的一瓶蜥蜴血。
瓶子在石地上摔得粉碎,暗红色的液体像真正的血液一样蔓延开来。
昏暗的烛光下,他的脸庞显得异常苍白,毫无血色,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。
他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,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,是疯狂运转到极致的大脑封闭术,正竭力将翻涌的情绪、痛苦的回忆、守护的执念全部封锁,压入灵魂的最深处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