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斯内普那张陌生的脸上。
“所以，教授，您这身伪装，在我眼中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。”
这最后一句话，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，彻底击溃了斯内普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他终于深刻地、痛苦地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一个需要他去引导、去保护、去试探的孩子。
这是一个在智慧与能力上，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的、深不可测的存在。
在他面前玩弄任何心机，施展任何伪装，都只是自取其辱。
斯内普沉默了许久。
吧台昏暗的光线下，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，那是极力压抑内心风暴的表现。
最终，他挥动了魔杖。
一个强力的、无声的隔音咒瞬间笼罩了他们周围的空间，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他没有解除复方汤剂的效果，那张平庸的脸依旧维持着，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冰冷与沙哑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。
“论文引发的轰动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“邓布利多已经开始追查了。”
他将一个沉甸甸的、由龙皮制成的钱袋，推到苏文面前，钱袋在油腻的吧台上划出一道痕迹。
“这是后续的稿费。”
“以后，我们不适合再见面了。”
这是他最后的挣扎，试图为这段超出他掌控的关系，划上一个句号。
“我明白。”
苏文收起钱袋，动作随意得仿佛那只是一袋普通的石头，而非足以让普通巫师家庭富足一生的金加隆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，我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斯内普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。
“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，应该很快就要到了。”
苏文的目光，透过酒吧那扇肮脏不堪的窗户，望向了远方，仿佛穿透了霍格莫德的阴雨，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。
“在此之前，我希望您能以监护人的身份，带我去一趟对角巷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斯内普身上。
“我需要购买一些……为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之旅，所准备的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丝毫请求的意味。
那是一种陈述，一种不容拒绝的、理所当然的安排。
斯内普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，在那片平静的漆黑中，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力。
他知道，自己根本无法拒绝。
也无权拒绝。
他艰难地、几乎看不见地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