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斯内普那双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瞳孔，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。
他眼前的景象，发生了让他永生难忘的变化。
苏文的身影，就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但是，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。
不是消散，不是虚化。
那是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状态。
他就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，无声无息地、自然而然地，向着周围的空气晕染、扩散、融入。
没有一丝空间被撕裂的痕迹。
没有一声魔力剧烈碰撞的爆鸣。
甚至连最细微的空气流动都没有产生。
他身上的衣物，他黑色的发丝，他那双平静的眼眸，都像是被光线穿透的薄雾，一寸寸地变淡，直至完全透明。
最后，连他站立之处的影子，也悄然敛去。
他彻底消失了。
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。
仿佛他只是这片空间做的一个短暂的梦。
整个过程，平稳得令人发指。
完美得如同神迹。
浑然天成得仿佛他本就是这世界的一部分，来去自如，无需遵循任何规则。
斯内普引以为傲的、精准而迅猛的幻影移形，与之相比，简直就像是孩童用石子砸破玻璃窗的粗劣把戏。
而苏文的离去，则是晨雾在阳光下悄然蒸发，是水融入水，是风归于风。
高下立判？
不。
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。
那是创造与破坏的差别。
是神祇与凡人的差别。
斯内普僵在原地。
他伸出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，保持着那个邀请的姿态。
整个人，像是被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，施展了最恶毒的全身束缚咒。
他能思考，却无法动弹。
他能感觉，却无法言语。
他大脑中，关于“天才”这个词的所有定义，所有过往的认知，无论是邓布利多那样的智者，还是伏地魔那样的狂人，在这一刻，都被苏文那风轻云淡的告别，砸得粉碎。
彻底粉碎。
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。
一股深切的、无法言喻的悲哀，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涌了上来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自己从一开始，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错得可笑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引导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监督一个需要被保护的、身世特殊的孤儿。
他甚至一度以为，自己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、未来的黑魔王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他什么都不是。
他只是一个凡人。
一个恰好站在路边，有幸，或者说是不幸，亲眼见证了一位传奇的、一个神祇的，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