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文和奥利凡德从尘封的内室缓步走出,外间的光线似乎都变得迟滞起来。
赫敏与她的父母早已离去,他们的感激与喧闹,如同上一纪元的遗响,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唯有斯内普,如同一座被遗忘在古墓中的黑曜石雕像,孤立于原地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意。
整个魔杖店内,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寂。
奥利凡德,这位与魔杖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,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狂热的、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,紧紧跟随着苏文的背影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因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而失语。
他的每一步,都走得小心翼翼,仿佛脚下的不是普通的地板,而是通往神域的圣阶。
斯内普的视线,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刃,死死地钉在苏文的手上。
那套所谓的魔法工具,根本无法用“价值连城”来形容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盒中,却自发地散发着一种温润而古老的光晕。
那光晕仿佛拥有生命,每一次流转,都让周围的光线与尘埃为之退避。
斯内普甚至能感觉到,那工具上所蕴含的魔力,并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。
它更古老、更纯粹、更接近世界的本源。
那是一种让他体内的魔力都为之战栗、本能地想要臣服的恐怖存在。
他心中那根名为“常识”的弦,早已不是绷断那么简单。
它被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伟力,碾成了齑粉,连同他过去数十年建立起来的整个魔法认知体系,一同崩塌。
“都买齐了?”
斯内普开口了,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他试图用自己惯有的、冰冷漠然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但他失败了。
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现在只想立刻、马上结束这趟旅程。
这趟让他从灵魂到肉体都感到疲惫不堪、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对角巷之旅。
再待下去,他担心自己会彻底疯掉。
“嗯,差不多了。”
苏文的回应平静如水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将那个足以让任何巫师疯狂的木盒,随意地收了起来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收起了一盒普通的巧克力蛙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斯内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臂。
黑色的巫师袍袖口下,是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臂。
这是他身为一个成年巫师、一个霍格沃茨教授最后的尊严与掌控力。
幻影移形。
一种高深、危险、需要成年巫师带领才能施展的空间魔法。
在他看来,无论眼前这个少年表现得多么妖孽,多么不可思议,他终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。
他不可能,也绝不应该掌握这种力量。
这是魔法世界的铁则。
这是他,西弗勒斯·斯内普,最后的阵地。
然而,苏文只是微笑着,向后退了一小步。
就是这一小步,却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界限,将他与斯内普所代表的那个世界,彻底隔绝开来。
“不用麻烦了,教授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没有刻意的疏离,也没有少年的骄矜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。
仿佛一位长者,在婉拒一个孩子善意的帮助。
“霍格沃茨开学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