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个老禽兽。
这演戏的本事,不去拿个奖都屈才了。
苏青影显然没有耐心欣赏这场拙劣的表演。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她走到刘海中面前,手一松。
那张轻飘飘的纸,却像一块沉重的铁板,“啪”的一声,摔在刘海中面前的地上。
“这是保卫科长王强的亲笔证词。”
苏青影的声音清冷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上面,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是你,许诺王强好处,指使他诬陷何国强,并且对他用刑逼供。”
“人证,物证,俱在。”
“你,还想狡辩吗?”
刘海中的哭嚎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视线,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纸上。
那上面,王强那熟悉的字迹,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,钻进他的眼睛里,刺进他的大脑里。
他脸上的表情,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。
血色,从他的脸上飞速褪去,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额头上,豆大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,顺着他脸颊的褶皱,往下流淌。
他完了。
这个念头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那根名为“侥幸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“噗通!”
刘海中双腿一软,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认罪。
在绝境之下,这个老禽兽展现出了他那深入骨髓的自私与恶毒。
他猛地抬起头,不是看向杨厂长,也不是看向苏青影,而是指向门口的方向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:
“厂长!我冤枉啊!”
“都是刘光齐!是刘光齐那个逆子!”
“是他!是他鬼迷心窍,嫉妒何国强能顶替他爹的工作!是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,非要让我帮他想办法把何国强弄走!”
“我……我都是被他蒙蔽的啊!”
“我是他爹,我能有什么办法?我一时糊涂啊!”
为了增加说服力,他扬起手,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。
啪!啪!啪!
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响,他下手极重,几巴掌下去,半边脸就高高肿起。
他哭得老泪纵横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企图用这种自残的方式,通过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,来为自己换取一条生路。
这番无耻到极致的言论,这副丑陋到极点的嘴脸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杨厂长眼中的怒火,渐渐冷却,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厌恶与冰冷。
苏青影那张清冷的脸上,也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为了一个工作岗位,先是处心积虑地诬陷一个无冤无仇的邻居。
事情败露之后,又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罪责,推到自己亲生儿子的头上。
这种人,已经不能称之为人。
连禽兽,都比他有情义!
何国强看着在地上哭嚎打滚、状若疯魔的刘海中,眼神冰冷如刀。
他知道。
刘海中这辈子,都别想再翻身了。
他将会在无尽的悔恨和唾骂中,烂死在阴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