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院里玩泥巴的棒梗,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,像一只嗅到腥味的小野狗。他循着香味的方向,口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下,汇成一道晶亮的细线。
“肉!我要吃肉!”
他扯着嗓子,发出了尖锐的哭喊,见没人理他,干脆往地上一躺,手脚并用地打起滚来,哭声震天。
屋里的秦淮茹也被这股味道勾得魂不守舍。她用力地嗅着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每一次吞咽,都仿佛能尝到那虚幻的肉味,这让她腹中的馋虫愈发地焦躁不安。
后院,许大茂正端着一碗寡淡的白菜梆子,刚扒拉两口,就被这股蛮横的肉香冲得瞬间没了胃口。他酸溜溜地朝着中院方向啐了一口。
“妈的,谁家这么败家!大中午的烧肉吃,不怕遭贼惦记!”
……
恰在此时,二大妈搀着她另一个儿子刘光天,哭丧着脸从外面回来。刚一踏进院门,她就被这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给攫住了心神。
她鼻翼翕动,顺着香味的轨迹一路寻来,最后,惊愕地发现,这股香气的源头,竟然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小畜生——何国强的家!
“哼,他还有脸吃肉?”
二大妈的眼中瞬间迸射出怨毒的光芒。
她男人刘海中刚被警察带走,家里的天都塌了!这个害人精不夹着尾巴做人,竟然还敢在家里大鱼大肉地享受?
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,她本想立刻冲上去砸门叫骂,把全院的人都喊来,看看这小白眼狼的丑恶嘴脸!
她怒气冲冲地走到何国强窗下,想先刺探一下情况。
可当她的视线透过窗户那道狭窄的缝隙,朝里望去时,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只见屋里,那个她以为会惶惶不可终日的何国强,正安然地坐在桌边。
他面前,摆着一盘红光油亮、热气腾腾的红烧鸡块!
那鸡块被炖得软烂入味,浓稠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块肉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而何国强,正旁若无人地大口吃着,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或恐惧,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享受。
二大妈和她身旁的刘光天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哪来的钱?
他哪来的鸡?
他怎么敢?!
就在这时,仿佛感受到了窗外那两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,正在大快朵颐的何国强,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视线精准地投向了窗户缝隙的方向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。
随即,他慢条斯理地伸出筷子,在盘中从容地夹起了最大、最肥美的那只鸡腿。
在窗外母子二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,他将鸡腿举到嘴边,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。
肉质的鲜美,汤汁的醇厚,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开。
但他吃的,早已不是肉。
是宣告。
是用这种最直接、最羞辱人的方式,向整个四合院宣告——
他,何国强,回来了。
从今天起,谁也别想,再欺负他分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