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国强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嘈杂的池塘,余音在每个人心头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院里那些原本只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,此刻看向他的眼神,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就在这份微妙的寂静即将被打破时,一阵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,从大门口的方向传来,由远及近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跳上。
“都让开!派出所办案!”
一道清亮的女声,像一道利刃,瞬间划破了院子上空的紧张空气。
全场哗然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,齐刷刷地扭头望去。
只见一道身影率先进了院门。
笔挺的警服。
飒爽的英姿。
是苏青影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公安干警,面容严肃。她的目光锐利如电,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扫过全场,最后像两枚钢钉,死死地钉在了瘫坐在地的聋老太太,和脸色铁青的易中海身上。
何国强早就留了后手。
在跟聋老太太开口之前,他已经把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了一个半大孩子的手里。那孩子得了好处,撒开脚丫子,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派出所。
报案的理由很简单:四合院有人寻衅滋事,意图讹诈。
“苏……苏公安……”
易中海的眼皮狠狠一跳,他感觉自己的后心猛地一凉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怎么来了?
何国强这小王八蛋,他怎么敢?!
聋老太太可不管来的是谁。前一秒还只是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老太太,这一刻,像是被抽了一鞭子,猛地爆发出惊人的能量。
她看到了那身警服,在她眼里,那就是来给她撑腰的!
“警察同志啊!”
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夜空,她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们可要为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五保户老婆子做主啊!何国强!就是他!这个天杀的小畜生,他打我!他要逼死我啊!”
她一边嚎,一边伸出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,手指如同一根干柴,直挺挺地戳向何国强。那副模样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,全是拜何国强所赐。
这套把戏,搁在平时,或许能唬住不少人。
可今天,院里几十双眼睛都看得真真切切。
不等苏青影开口,后院的王大妈再也憋不住了,她扯着嗓子喊道:“苏公安!您可千万别听这老太太瞎咧咧!我们大伙儿都亲眼看着呢!何国强从头到尾,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!”
“是她自个儿往地上一坐,就跟那戏台上的丑角一样,想讹人呢!”
“对!我们都能作证!”
另一个声音立马跟上:“就是!老太太自己摔的,还把人家何国强刚买的肉汤给踢翻了!那瓦罐碎了一地!那肉汤的香味儿,我们隔着老远都闻见了,香得嘞!”
院里顿时炸开了锅,七嘴八舌,矛头却出奇地一致,全都指向了地上的聋老太太。
人心是杆秤。
谁是谁非,秤砣在自己心里。
苏青影听着众人的话,眼神愈发清明。她走到何国强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人证物证都在?”
何国强侧过身,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。
“这就是物证。”
他又抬眼扫过院里义愤填膺的街坊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