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块钱的赔偿,到手了。
登报道歉的承诺,也跑不了。
何国强指尖捻了捻口袋里那张崭新的大团结,纸币的棱角分明,带着一股踏实的份量感。
他心里清楚,聋老太太和一大爷易中海,这两个院里曾经说一不二的人物,这回算是被彻底摁死了。
短时间内,他们绝不敢再伸爪子。
这事,算是翻篇了。
一行人走出派出所,西沉的太阳正将最后一点余晖涂抹在天际,给胡同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昏黄的暖色。
晚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散了白日的燥热,也吹散了何国强心头最后一点阴霾。
苏青影骑着自行车,不快不慢地跟在旁边。
按照规定,她需要亲自护送双方回到四合院,监督和解协议的初步执行,顺便,给院里那帮喜欢嚼舌根的邻居们,上一堂生动的普法课。
刚进院门,一股压抑又躁动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中院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鸭子。
当众人看清来人时,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何国强。
他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脸上看不出丝毫的颓败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穿着公安制服的苏青影,神情严肃。
而一大爷易中海和被搀扶着的聋老太太,则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,垂头丧气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这副光景,胜负已然分明。
院里众人交换着眼神,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。
这何国强,是真他娘的硬!
一大爷和聋老太太联手设的局,竟然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给破了,还反将了一军!
这小子,不能惹!
苏青影走到院子中央,清了清嗓子,正准备当众宣布处理结果,为今天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。
就在这时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,突兀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。
“等会儿!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,许大茂,正双手插兜,迈着八字步,一脸欠揍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他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何国强,皮笑肉不笑,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苏公安。”
他故意拉长了音调。
“这聋老太太讹人的事儿,是解决了。可他何国强打人的事儿,就这么算了?”
许大茂的视线像毒蛇一样,黏在何国强身上。
“别忘了,他偷我们厂里轴承的事儿,可还没说清楚呢!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,他说的话,能有几分是真的?”
嫉妒。
赤裸裸的嫉妒,几乎要从许大茂的眼睛里溢出来。
他跟何国强向来不对付,今天眼看着何国强出尽风头,把一大爷和老太太都踩在了脚下,他心里早就酸得冒泡了。
他此刻跳出来,就是想把水搅浑,给何国强上点眼药。
最好是让这位漂亮的苏公安对何国强的印象急转直下,重新把“偷轴承”的案子翻出来,让他脱层皮!
然而,许大茂的算盘,打得噼啪响。
现实,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