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,颤抖地指向了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刘海中。
“那天何国强撞破了他和李科长在仓库里的事,我爸就吓坏了,整天魂不守舍,跟丢了魂一样!”
“后来,他就想出了这个毒计!他说,只要把何国强弄成小偷,让他背上盗窃国家财产的罪名,把他送进监狱里,就永绝后患了!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只要何国强一进去,就没人知道他的事了!就算何国强在监狱里乱喊乱叫,谁会相信一个贼说的话!”
“他逼着我去车间,趁着午休没人,偷了两个新轴承。然后……然后趁着何国强不在家,他家那破门根本没锁,我就……我就溜进去,把轴承塞到了他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里……”
“然后我爸就去厂保卫科举报,他还特意不自己去,让我妈带着院里的人去搜!就是想做得跟真的一样!就是想把何国强往死里整啊!”
“呜呜呜……苏公安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可都是我爸逼我的!他说我要是不干,他……他就要打死我啊!”
刘光齐的哭诉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肮脏的砖石,将整个阴谋那丑陋而不堪的全貌,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真相,至此大白于天下!
整个四合院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一种比刚才更加彻骨的寒意,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。
如果说刘海中倒卖国家财产是贪婪,那么这个为了掩盖罪行而设下的毒计,就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恶!
为了自己,不惜毁掉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!
这已经不是邻里矛盾,不是鸡毛蒜皮。
这是犯罪!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歹毒!
“好!”
一声清叱打破了死寂。
“好一个父子情深!”
苏青影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和威严,取而代之的,是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她看着眼前这父子相残、丑陋无比的一幕,那双漂亮的眼眸中,迸发出冰冷的寒意。
她不再废话。
纤细的手伸向腰间,直接取出了两副锃亮的手铐!
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根据你们的犯罪事实,我宣布!”
她的声音,响彻整个院落。
“刘海中、刘光齐、李科长,因涉嫌盗窃国家财产罪、诬告陷害罪,现在,我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和另外两名干警,大步上前。
在全院人震撼、惊惧、混杂着一丝快意的目光中。
“咔嚓!”
冰冷的手铐,精准地锁住了刘海中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。
“咔嚓!”
另一副手铐,套上了刘光齐那年轻却沾满污秽的手腕。
李科长也被两个邻居七手八脚地从地上架了起来,戴上了属于他的那一份。
手铐清脆的锁死声,一下,又一下。
仿佛是宣告正义降临的钟声。
也像是重锤,彻底击碎了压在何国强心头的那座大山,洗刷了他身上所有的冤屈与污秽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被公安干警押解着,如同丧家之犬一般,被拖拽着向外走的刘家父子。
刘海中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彻底成了一个行尸走肉。
刘光齐还在哭哭啼啼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不是我”、“都是我爸逼我的”。
何国强长长地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,仿佛积压了他两辈子的憋屈与愤懑。
随着这口气呼出,他感觉浑身上下,从头到脚,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畅!
总算是把这帮禽兽,亲手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!
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他想去买挂鞭炮,就在这院子中央,痛痛快快地放一场!
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里去摸钱。
可摸了半天,指尖触碰到的,除了那张从一大爷易中海那里讹来的、还带着体温的十块钱,整个口袋空空如也。
那张单薄的纸币,像一盆冰水。
一股尖锐而现实的窘迫感,瞬间击穿了复仇的快感,让他滚烫的血液,迅速冷却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