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国强不再迟疑,俯身便掐了一把最鲜嫩的菜心。
冰凉的触感,带着露水般的湿润,从指尖传来,真实不虚。
可新的问题,几乎是立刻就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攥着这把顶级的食材,意识重新回到那间空空如也的厨房。
一个无比严峻的现实。
只有菜。
没有米,没有面,甚至连最基础的油和足量的盐都没有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他现在就是那个对着一堆顶级山珍海味,却连火都生不起来的倒霉蛋。
必须搞到基础物资。
何国强退出了农场空间,站在屋子中央,眉头紧锁。
去供销社买?早就关门了。再说,兜里那从聋老太太那“挣”来的十块钱,是他的救命钱,是未来破局的本钱,不能这么轻易花在油盐上。
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。
借!
这个念头一出来,院里一张张脸孔就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。
一大爷易中海?聋老太太?
何国强发出一声冷哼。不提着菜刀上门就算客气了,还想从他们那借东西?
二大爷刘海中家?刚被抄家,比自己还干净,指望不上。
三大爷阎埠贵?那个算盘精。跟他借一碗米,明天就得还一碗半,还得搭上二两肉票的人情。算了,跟这种人打交道,累。
许大茂?
何国强甚至懒得去想那个小人。他不来落井下石,就谢天谢地了。
思绪在院子里绕了一圈,最终,他的目光穿过墙壁,投向了后院的方向。
秦淮茹。
一个复杂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。
说实话,何国强对这个女人的观感极其复杂。她精于算计,总是有意无意地占点小便宜,一双眼睛似乎永远带着三分哀怨七分算计,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从院里各家“吸血”,养活她那一大家子。
但,凡事都有另一面。
不可否认,在今天下午那种剑拔弩张,所有人都想踩他一脚的境地下,秦淮茹是少数几个没有主动招惹他,更没有落井下石的人之一。
她只是远远地站着,沉默地看着。
那份沉默,在当时,已经是一种难得的立场。
而且,她家再穷,作为一个拉扯着三个孩子和一个恶婆婆过日子的女人,为了维持最基本的体面,油盐酱醋这些东西,不可能没有。
就她了。
何国强打定了主意。
他从橱柜里拿出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粗瓷碗,握在手里。
碗口甚至还有一处豁口。
他拉开门栓,朝着后院的方向,迈开了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