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拙攥着竹扫帚往山门前走时,后颈还沾着方才被赵铁柱匕首尖抵住的凉意。
寒风卷着细雪往衣领里钻,他缩了缩脖子,却在经过老槐树时用鞋尖碾了碾树根下的积雪——那是他和李大牛约好的暗号,意思是我没事。
磨蹭什么!王三狗抱着个铜手炉站在石阶下,鼻尖冻得通红,日头都冒尖了,百级石阶要扫到过年?他踢了踢脚边的冰碴,老子可盯着呢,少扫一阶扣五文钱,冰没铲干净滑摔了外门弟子——他眯起眼,打断你两条腿当赔偿!
林守拙垂着脑袋应了声,竹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扫得很慢,竹枝扎得掌心生疼,却在扫到第三十阶时,故意踉跄了一下。
粗布鞋底碾过冰面的瞬间,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:检测到静止状态持续三息,触发山门签到——地点:山门前石阶(偏僻程度:三星半),奖励《九转青木诀》残篇。
他手指猛地一颤,扫帚差点掉在地上。
喉结动了动,装作被寒风呛到,弯腰咳嗽时用袖子遮住半张脸。
余光瞥见王三狗正低头拨弄手炉里的炭,这才敢快速眨了两下眼睛——系统光幕浮现在视网膜上,淡金色的残篇正缓缓展开,青竹纹路在雪光里泛着微光。
这破扫帚扎手。林守拙嘀咕着直起身,故意用扫帚柄去磕石阶边缘的冰棱。
竹节裂开道细缝的瞬间,他手腕微抖,残篇已顺着缝隙滑进空心的竹柄里。
王三狗抬头瞥了他一眼,他立刻耷拉下肩膀,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活像根没精打采的芦苇。
扫完石阶时,日头已爬到头顶。
林守拙蹲在石阶下搓手,看王三狗踩着新扫出的青石板往上走,每步都重重跺脚。算你小子今天勤快。王三狗踢了踢他脚边的冰碴堆,明日接着扫,冰没清干净——他突然弯腰捡起块碎冰,啪地砸在林守拙后颈,就拿你脑袋当搓板!
杂物房的霉味混着灶房飘来的糊味,林守拙把扫帚靠在墙角时,指尖轻轻抚过竹柄的裂缝。
李大牛正蹲在炕边补袜子,见他进来,用针戳了戳自己的耳朵——这是问今日可还顺利。
林守拙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指了指扫帚,又比了个藏的手势。
李大牛眼神一亮,随即低头继续补袜子,针脚却比平时粗了一倍。
夜来得极快。
林守拙裹着硬邦邦的被子,听着李大牛均匀的鼾声,等了足足两柱香时间。
确认窗外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远去,他才翻身下地,摸出藏在扫帚柄里的残篇。
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,照得残篇上的字迹泛着青芒,他刚触到纸页,便有一股清凉顺着指尖窜进经脉。
按照系统提示的运行路线......林守拙闭着眼,将残篇上的口诀在脑海里过了三遍。
当他试着引动体内那点稀薄的灵气时,原本像乱麻般的经脉突然变得通顺,星星点点的绿光顺着《九转青木诀》的路线流转,每经过一处脉眼,都像被清泉洗过般通透。
这功法......他内视时差点惊呼出声。
原本闭塞的灵脉里,竟有细小的青藤状光纹爬了出来,将那些死胡同似的脉眼一一串联。
灵气每运转一周天,便纯净一分,连带着体内因常年劳作积累的淤堵都松动了。
他不敢运转太多周天,怕灵气波动太明显,可即便只运转了三遍,指尖已能隐约透出淡青色的光。
木属性?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喝。
林守拙猛地睁眼,残篇唰地滑进被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