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过身,假装挠痒似的按住胸口,目光却透过破窗望向远处——后山的杂役灵田正飘着炊烟,几个杂役正蹲在田埂上啃馒头。
得找个地方栽。他低头盯着自己沾着粪渍的袖口,嘴角慢慢翘起,最好......让某些人瞧个清楚。
三日后的晨雾里,王三狗的骂声又炸响在杂役房门口。
他手里举着半块发黑的炊饼,正戳着林守拙的胸口:老子昨日在茅厕墙根翻到这玩意儿!
说!
你是不是偷藏了宗门灵材?
围观的杂役们哄然围上来。
林守拙蹲在门槛上,正用草绳编扫帚,闻言抬头时一脸懵懂:三狗哥说啥呢?
小的哪敢偷东西?
还装!王三狗揪住他衣领往起提,昨日有小子说看见你在茅厕摸墙根,准是藏了宝贝!他的冻疮手伸到林守拙衣襟前,交出来,老子还能替你说两句好话——
慢着。林守拙突然抓住他手腕,指尖轻轻一推。
王三狗踉跄后退两步,却见林守拙慢悠悠站起来,从衣襟里摸出个布包。
布包解开时,众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一株寸许高的小树苗立在帕子上,叶片上的金纹在晨雾里泛着柔光,连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甜香。
这是......王三狗瞪圆了眼,你、你偷的灵植?
偷?林守拙笑了,三狗哥可瞧仔细了——他举起树苗转向众人,昨日赵管事让我去药峰领的新灵植,说是要在杂役灵田试种。
陈药子陈师叔还夸我手稳,说这苗子金贵得很。
放屁!赵管事哪......
是么?
清越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众人连忙让出条道,只见穿月白锦袍的老者负手走来,腰间挂着的玉葫芦坠子晃出一片清光。
正是药峰首座陈药子。
王三狗的脸唰地白了。
他后退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水桶,水泼在青石板上结出薄冰。
陈药子接过树苗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凑近细看叶片纹路,又用指节轻叩树干,眼里的光越来越亮:此乃传说中的千叶灵果树幼苗!
百年才得一芽,若能长成,每三十年可结九枚清心果,能解百毒、稳道心!他抬眼看向林守拙,是谁让你培育的?
林守拙挠了挠头:回师叔的话,是赵管事说杂役房该添些灵植,让小的试试手。
陈药子点头:好,甚好。他转身看向王三狗,你方才说这是偷的?
王三狗膝盖一软,扑通跪在冰面上:师叔明鉴!
小的、小的看错了......
看错了?陈药子冷笑一声,杂役房的规矩你忘了?
随意诬陷同袍,罚去洗三个月药渣。他又看向林守拙,这苗子交给你,若能种活,药峰收你做外门药童。
围观的杂役们倒吸一口冷气。
林守拙垂眼盯着自己沾着泥的鞋尖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他接过陈药子递来的白玉花盆时,瞥见影壁后闪过个穿青布裙的身影——是杂役房负责洗衣的小翠,怀里抱着叠洗好的粗布衣裳,正踮脚往这边张望。
林哥!小翠见他看来,连忙低头整理怀里的衣物,有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从衣堆里滑出来,落在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