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狗在柴房跪了整整半日，膝盖早被青石板硌得麻木。
等赵铁柱气消了放他出来时，日头已西斜，他扶着墙踉跄往外走，袖口擦过墙角蛛网，黏糊糊的丝絮沾了满手。
林守拙...他盯着地上自己歪斜的影子，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昨日被赵铁柱当众拆穿贪墨灵米的事，他在杂役房里成了笑柄，今早倒夜香时，连平时最老实的张瘸子都敢冲他挤眉弄眼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，杂役房外的梆子刚响过，王三狗就攥着任务册冲进院子。
他昨夜翻了半宿旧账，终于想起个能磋磨人的好差事——东侧那间废弃了五年的旧茅厕，墙根生满青苔，粪池积着半人深的陈年秽物，去年派去打扫的两个杂役吐了三天，最后还是赵铁柱亲自带人填了半车生石灰才勉强收拾干净。
林守拙！他扯着嗓子喊，任务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碗跳起来，今日起连值三日东厕。
正蹲在井边洗抹布的林守拙慢慢直起腰，手在粗布裤上蹭了蹭：王师兄，前日赵叔说杂役轮值按名册来...
名册？王三狗冷笑一声，指尖戳着任务册最末页，你当我没查过？
上月你偷懒没去后山砍竹，扣了三日工分，这东厕的差，正好抵你欠的。他往前逼近半步，酒糟鼻几乎要贴上林守拙的鼻尖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这懒骨头能在粪坑里躺几日。
林守拙垂眼盯着脚边的水渍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感觉到王三狗身上还带着昨夜酒气，混着柴房里的霉味，熏得人发晕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王三狗腰间晃动的铜钥匙串时，眼底却浮起丝极淡的笑意——这东厕虽脏，可自打五年前被弃用，连杂役都不愿多踏一步，正合系统越偏僻奖励越丰厚的规矩。
行。他弯腰捡起抹布，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我这就去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，林守拙扛着竹扫帚晃进东厕。
青石板铺的地面结着层黑褐色的垢，墙角的蛛网垂着半只腐烂的麻雀，风从破窗吹进来，带起股陈腐的腥臊。
他把扫帚往墙根一扔，慢悠悠蹲在茅坑边，指尖在砖缝里抠了抠——果然，五年前填的生石灰早被雨水泡软了，砖缝里渗出的潮气裹着若有若无的灵气。
系统，能签到不？他在心里默念，余光扫过半人高的断墙。
叮——检测到可签到地点：废弃茅厕（偏僻程度：五颗星）。
是否立即签到？
林守拙往墙根一躺，后背贴着冰凉的砖，嘴里哼起走调的俚曲。
等确定四周连虫鸣都歇了，才在心里应了声是。
签到成功！本次奖励：清灵丹×3。
系统提示音刚落，三枚拇指大小的丹药就出现在他掌心。
碧绿的丹身上浮着细如发丝的金纹，凑到鼻端轻嗅，竟有股雨后竹林的清冽，半点不似寻常丹药的苦腥。
他迅速把丹药塞进袖中暗袋，指尖隔着粗布摩挲了两下——这清灵丹他听陈药子提过，是木属性修士冲关时用的辅助丹，能温养灵脉，比普通聚气丹效果强三倍不止。
回杂役房时，李大牛正蹲在门槛上啃窝窝头。
见他袖口沾着泥，皱着眉戳了戳他胳膊：你真去扫东厕了？
那地儿我前年去过一回，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。
能咋？林守拙扯下搭在肩头的汗巾擦脸，王三狗捏着我工分呢。他余光瞥见李大牛怀里的破陶碗，碗底还粘着几点米渣，你今日没去领灵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