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拙是在寅时三刻摸到医庐后窗的。
他裹着杂役房最破的灰布衫,袖口还沾着今早扫落叶时蹭的泥。
窗棂上结着薄霜,他哈了口气,指节刚碰到窗纸,便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闷哼——是李大牛的声音。
牛子这是又犯了?他喉结动了动。
前日李大牛修炼外门传的《烈阳诀》走火入魔,被杂役房丢到医庐喝苦药,可这两天他总瞅着李大牛脸色比药汤还青。
窗纸被指尖捅出个小孔,月光漏进去,正照在床榻上。
李大牛蜷缩成团,额角青筋暴起如小蛇,左手死死攥着被单,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。
林守拙眯眼望去,见他脖颈处的皮肤下有暗青色纹路游走,正是灵力逆冲经脉的征兆。
再拖两日,这小子得废。林守拙后背抵着冰冷的墙,系统面板在识海浮起。
他昨日在灶房签到得了本《食气诀》,里面写着五谷化灵,十倍返元,正好和系统的十倍返还对上。
只能用吃饭试了。他摸了摸饿得发扁的肚皮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。
青冥宗的杂役每月只有初一能在食堂加菜,可他早就在柴房签到时顺了半袋灵米,前天蹲茅厕签到还得了条巴掌大的灵鱼——这些东西,足够摆一桌庆功宴了。
暮色漫进杂役房时,林守拙正蹲在食堂灶前扇火。
守拙哥,你这是要办喜酒?小黄抱着个陶瓮从后厨探出头,瓮里的灵鱼还在扑腾,灵米粥、清蒸灵鱼、还有这锅...这是用百年人参须子熬的汤?
你上月不是说连买盐的钱都没有?
林守拙往灶里添了把柴,火星子噼啪炸在他眼尾:我今早突破练气五层了。
啥?小黄手一抖,陶瓮差点砸地上,你...你不是灵脉闭塞吗?
所以才要请客。林守拙抄起漏勺搅了搅粥锅,米香混着灵气漫出来,牛子昨天还说我要是能突破,他就把攒了半年的酱菜全给我。他顿了顿,声音放软,你帮我把牛子搀过来成不?
他现在走动不利索。
小黄盯着他泛着红光的耳尖——那是刚才火烤的。
这杂役房里谁不知道,林守拙最会装怂,可装怂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掏灵米灵鱼。
但小黄记性好,记得三天前他给林守拙送剩饭时,这懒鬼正啃半块硬馒头,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炸响:日常进食触发十倍返还,消耗1点体力,返还10点灵力。
行吧。小黄搓了搓手,我这就去医庐。
当李大牛被搀进食堂时,林守拙正把最后一碟灵鱼摆上桌。
守...守拙?李大牛的声音像破风箱,你真...真突破了?
骗你作甚。林守拙拽过条干净的草席垫在他臀下,快吃,这鱼再凉就腥了。他夹了块鱼肚放进李大牛碗里,自己也抄起个馒头咬了口——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:日常进食触发十倍返还,消耗1点体力,返还10点灵力。
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淌,林守拙不动声色地运起《食气诀》。
他记得书里说食者与被食者同气相求,十倍灵力可分其半,便在吞咽时悄悄引着灵力往李大牛方向送。
李大牛刚咽下第一口灵鱼,眼尾便泛起薄红。
第二口灵米粥下肚,他脖颈处的暗青纹路淡了些。
第三口参汤喝到一半,他突然抓住林守拙的手腕:守拙,我...我觉得有股热流在冲经脉!
林守拙手一抖,碗差点摔了——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像细流般渗进李大牛体内。
系统面板疯狂跳动:十倍返还进度90%...95%...100%!
砰!
食堂木门被踹开的声响惊得烛火乱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