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拙蹲在杂役房后的老槐树下,指甲盖大小的竹片在指缝间转得飞快。
晨雾未散时他就听见巡逻队换班的梆子响——卯时三刻,外门执事去前山领今日例赏,后山守阵的杂役要溜去伙房偷包子,这是他摸了三个月才摸出来的空子。
系统,祭坛位置确认?他垂着眼,喉咙里滚出极轻的气音。
【叮——当前坐标与玉简投影重叠度97%,建议立即行动。】
竹片咔地断成两截。
林守拙把碎渣踢进墙根的青苔里,抄起墙角那把缺了齿的竹扫帚——杂役出门必须带家伙,这是赵铁柱立的规矩。
他弓着背往后山挪,扫帚在青石板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响,像极了哪个偷懒的杂役被催着去扫落叶。
后山竹林比前山凉得多。
林守拙的布鞋踩过晨露打湿的竹叶,裤脚很快浸得透凉。
他在第七棵歪脖子竹前停住,伸手扒开齐腰高的野蕨——半人高的青石板正埋在腐叶里,表面刻着的云纹被苔藓遮了大半,却和昨夜玉简投下的影子分毫不差。
来了。他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张暗红符纸。
符纸边缘还凝着褐色血痂,是前日在藏书阁废墟里捡的——当时白羽师姐说那是被禁的血祭符,他却在系统提示里看见可破古阵的金光。
指尖刚触到符纸,石板突然震颤起来。
林守拙手一抖,符纸啪地贴在石面上。
腐叶簌簌往下掉,青石板上的云纹突然泛起幽蓝,像有活物在石皮下游动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上歪脖子竹,就听见轰的一声闷响——整座山都在晃,眼前的竹林被一道半透明的光墙劈开,光墙上爬满金色锁链,每根锁链都缠着细小的雷蛇。
封神识?林守拙倒抽一口冷气。
他能清楚感觉到识海被什么东西压着,像有人拿块磨盘往他天灵盖里按。
系统提示在耳边炸响:【检测到攻击性阵法,建议启动躺平防御——静止状态下可转化攻击为灵力。】
他连犹豫都没有,直接仰面躺倒。
后脑勺磕在潮湿的腐叶堆里,混着松针的土腥味涌进鼻腔。
光墙突然射出一道金雷,擦着他的耳垂劈进土里,炸起的泥点溅在他鼻尖。
可那雷刚触到他皮肤,就像掉进了无底洞,连点焦痕都没留下。
林守拙甚至觉得有点痒——识海里的磨盘在融化,变成温热的灵气,顺着灵脉往丹田淌。
这比睡觉吸收还爽。他咧开嘴笑,伸手接住飘到眼前的雷蛇。
雷蛇在他掌心蹦跶两下,滋啦一声化作精纯的木属性灵气。
光墙突然剧烈震颤。
林守拙的眼皮跳了跳,眼前突然浮现出重叠的画面——百年前的后山竹林,青砖铺地,玉阶生寒。
青冥宗初代掌门玄真子穿着月白道袍,正对着七个黑袍人躬身:诸位上仙放心,我宗已在典籍里埋下勤修苦炼的道统,弟子们越是拼命吸收灵气,就越是替我们...填了归墟的窟窿。为首的黑袍人开口,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,记住,等灵气彻底枯竭,这方世界的生机,就是我们的养料。
画面突然破碎。
林守拙猛地坐起来,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摸了摸发疼的太阳穴,就听见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