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到了!
沙哑的男声像锈了的刀。
林守拙转头,就看见墨离从竹影里钻出来。
这男人往日总穿着观星阁的青衫,此刻却披着件破麻袍,眼白里全是血丝,手指死死抠着腰间的星盘,盘上的二十八星宿纹被他抠得掉了金漆。
我就知道,就知道有人能看见!墨离踉跄着扑过来,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守拙肩膀,他们说我疯了,说我偷看禁书走火入魔,可你看到了对不对?
青冥宗根本不是什么正道大派,他们是在...在吸这个世界的血!
林守拙任他抓着,垂眼盯着墨离手腕上的红痕——那是被锁仙链勒的,观星阁惩罚叛徒的手段。
他伸手扣住墨离手腕,不轻不重一拧:松手。见对方还在发抖,又补了句,我要是想信你,早信了;我要是不想信,你现在把心掏出来也没用。
墨离愣住。
他看着林守拙眼底的冷静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哭腔:对,你和他们不一样...你懒,你贪生,可你比那些整天打坐的傻子聪明多了。
记住,后山祭坛下面有口井,井里锁着
轰——
山风突然卷起。
林守拙猛地抬头,就看见两道流光从云端直坠下来。
柳长老的鹤纹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白羽的观星裙角还沾着未干的星砂。
他反手把墨离推进身后的野蕨丛,弯腰抓起扫帚,在光墙上拍出三长两短的响——这是杂役房约好的有麻烦暗号。
林守拙!柳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,你可知私闯后山禁地是什么罪?
林守拙慢悠悠直起腰,扫帚尖还滴着刚才雷劈出来的泥水:柳长老这是说哪儿的话?
我就是来扫竹叶的。他指了指脚边堆得整整齐齐的落叶,您瞧,这堆得方方正正的,像不像杂役房上个月评的扫帚之星?
白羽没说话。
她盯着光墙上还在跳动的雷蛇,又看了看林守拙脚边那半张破碎的血符纸。
符纸背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字,被雷火烧得卷了边,却还能认出来:大道无言。
柳师叔,她弯腰捡起符纸,指尖轻轻拂过那四个字,这符纸的纹路...像是百年前的古阵契。
柳长老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刚要说话,林守拙突然打了个哈欠:日头都晒屁股了,杂役房该开饭了。他扛起扫帚就往山下走,草鞋踩得竹叶沙沙响,两位长老要是没别的事,小的先去排队——晚了可就只剩刷锅水了。
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口,柳长老猛地一拍石桌:这小子绝对有问题!
前日藏书阁封印被破,昨夜祭坛阵纹异动,全和他有关!
白羽没接话。
她盯着掌心里的符纸,突然想起昨夜观星时看到的命盘——林守拙的星图本是团乱麻,此刻却有颗极小的星子突然亮了,亮得像要烧穿整个天幕。
或许,她低声说,我们该重新看看,什么才是问题。
山风卷起她的裙角,把半张符纸吹得翻了个面。
背面被雷火灼出的焦痕里,隐约能看见几个没烧干净的字——天道已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