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杂役房的土灶刚飘起玉米糊的香气。
赵铁柱正蹲在门槛边用竹片刮昨晚剩的咸菜,就见一道月白身影穿过青石板路,裙角沾着星砂的碎光——是藏书阁的白羽执事。
赵管事。白羽在他案前站定,广袖一振,半张焦黑符纸啪地落在咸菜坛子旁。
符纸背面四个炭字被雷火灼得蜷曲,却仍刺得人眼疼:天道已死。
赵铁柱的竹片咔地断成两截。
他搓了搓沾着咸菜汁的手,凑近了看:这...这不是后山祭坛的禁物?
昨夜祭坛阵纹异动,封印区有灵力波动。白羽指尖叩了叩符纸边缘,残符上的灵韵,与林守拙身上的气息吻合。
他?赵铁柱瞪圆了眼。
林守拙那小子他再清楚不过——每日最积极的就是蹲饭堂,扫个地都要偷懒把扫帚绑竹竿上划拉,能和后山禁地扯上关系?执事莫不是弄错了?
他不过练气七层的废脉
废脉?白羽突然笑了,眉峰却未舒展,赵管事可曾见过废脉在雷雨天扫落叶?
雷劈断的竹枝他徒手接,掌心连道红印都没有。她俯身拾起符纸,更别说前日藏书阁的《上古阵契》残卷,锁了三百年的玉匣,偏生他扫灰时碰了一下就开。
赵铁柱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。
他想起昨日林守拙扛着扫帚晃回来时,草鞋尖沾着后山特有的红泥——杂役房的人都知道,后山除了杂役房老周头送菜,谁去谁挨罚。
我带他去藏书阁问问。白羽转身走向门口,广袖一拂,赵管事若是信得过我,便别声张。
林守拙正蹲在井边啃冷馒头。
见白羽过来,他慢悠悠抹了抹嘴:执事大人这是要请我喝早茶?
协助调查。白羽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杂役令牌,跟我走。
藏书阁密室的门一合上,林守拙就闻到了铁锈味——是压制神识的玄铁阵纹。
墙上嵌着夜明珠,却照不亮墙角盘曲的金色纹路,像活物般在砖缝里游走。
昨日申时三刻,你是否进入过祭坛封印区?白羽的声音像浸在冰里。
林守拙靠在石墙上,扫帚杆在地上画圈:执事大人既然怀疑我,怎不直接叫执法堂来?他抬头,眼里漫着懒意,莫不是...您也觉得我这废脉,掀不起什么风浪?
白羽的指尖在案几上轻叩。
她昨夜观星,林守拙的命盘里那颗亮得灼眼的星子,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——哪像个练气七层的杂役?
因为我想知道。她突然抬手,掌心浮起一枚青铜铃铛。
铃铛轻颤,密室中央的地砖咔地裂开,露出刻满咒文的光纹,你是怎么触发封印区的灵力共鸣的?
那需要至少筑基期的修为。
林守拙的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