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更梆子响过,杂役房的油灯早灭了。
林守拙裹着破草席翻了个身,借着月光瞥见墙根的蚂蚁正往瓦罐里爬——那是他今早特意留的半块锅巴。
小豆子的鼾声像闷在坛子里的雷,他却数清了窗纸上十八个破洞。
22:59。他在心里默念,指尖轻轻叩了叩胸口。
系统提示三刻前就跳出来:灵脉活跃期剩余1分钟,建议立即前往目标点。
赵铁山那老匹夫今日擦剑时,剑穗上沾了半片药园的蓝蓟花瓣。
林守拙眯眼回想那抹蓝,嘴角扯出丝冷笑——这蠢货定是在断碑周围布了暗桩。
他翻腕摸出袖中玄霜草根,寒气顺着经脉窜到后颈,正好压下眼底的锐光。
小守哥?小豆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你还没睡?
豆子,林守拙拖长声音,故意让尾音带点懒意,明儿早上把我那床草席晒晒,潮得慌。他翻身背对小豆子,手指悄悄比了个系统手势——这是他教小豆子的安全暗号,若自己今夜没回来,小豆子会把玄霜草根塞进灶膛。
窗外的月亮爬过东墙时,他终于动了。
破窗棂被他用草屑堵得严实,翻墙时却像片叶子似的轻。
药园的夜露打湿了麻鞋,他绕开巡夜弟子的影子,在灌木丛前站定。
藤蔓上的露水顺着指尖往下淌,他突然栽倒,后背重重磕在断碑上——和昨夜一样的姿势。
静止状态触发,开启大道回响。系统提示音像春蚕食叶,当前可融合地脉气息,建议保持躺姿。
林守拙闭紧眼,喉咙里溢出声闷哼。
他能感觉到泥土正顺着指缝往掌心钻,裤管被湿土浸透,整个人像块被揉进面团的石子。
地底那根银线突然活了,顺着他的脚踝往体内钻,凉丝丝的,比玄霜草的寒更清透三分。
沉。他在心里下令。
先是膝盖陷进土里,接着是腰,最后连后脑勺都沾了泥。
等彻底没入地下时,他听见头顶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:那杂役房的懒鬼,准是又偷溜去茅房睡觉了。
地底下黑得像泼了墨,林守拙却看得清楚。
那根银线正绕着他的手腕打转,引着他往更深处走。
岩壁上结着晶簇,偶尔有磷火闪过,照出些模糊的刻痕——像是某种阵法的残图。
叮——检测到废弃祭坛,距离当前位置37步。
林守拙的呼吸顿了顿。
他数着步数往前走,鞋底碰到块凸起的碎石,弯腰拾起时,指腹触到刻在石上的勤字。
字迹被岁月磨得只剩半道沟,却像根针戳进他心口——青冥宗的山门碑上,勤修苦炼方证大道八个字,他每日扫落叶时都要擦三遍。
祭坛出现在转角处。
说是祭坛,倒更像个塌陷的地坑。
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,碑文被灵脉的银光照得忽明忽暗,隐约能辨封劫脉尽几个字。
林守拙刚迈出半步,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——是土块碎裂的动静。
果然在这儿!
赵铁山的声音像块淬了毒的铁,带着风声劈下来。
林守拙连头都没回,就地一滚,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。
系统提示几乎是贴着耳膜炸响:检测到恶意攻击,启动静止庇护,当前状态:半凝固(持续30秒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