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赵铁山的铁剑擦着鼻尖划过,剑尖在岩壁上溅出火星;看见两名巡逻弟子举着火把跳下来,腰间的降魔杵泛着冷光;还看见赵铁山额角的青筋,像条蚯蚓爬过眉骨:杂役也配窥伺灵脉?
今日便送你去陪这破祭坛!
半凝固状态里,时间变得黏糊糊的。
林守拙盯着赵铁山扬起的剑,突然笑了——这老东西的剑穗上,那半片蓝蓟花瓣还在晃。
他故意往左边歪了歪头,铁剑噗地扎进他身侧的土堆,震得赵铁山虎口发麻。
跑!系统提示突然尖锐起来。
林守拙翻进岩壁的裂缝时,后背蹭掉了块皮。
血腥味在嘴里漫开,他却听见更深处传来嗡鸣——像古钟在海底摇晃,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,每个音节都带着股腐朽的熟悉感。
运转《九转青木诀》。他咬着牙默念。
木属性灵气顺着经脉窜起来,像团火在血管里烧。
原本细若游丝的银线突然变粗,绕着他的胳膊缠了三圈,每圈都往他体内灌进一股灵气。
练气三层的瓶颈咔地碎了,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灵脉在唱歌——原来这才是灵脉该有的声音,清冽,鲜活,不带半分枯竭的焦味。
叮——检测到上古封印残片,是否解析?
林守拙的指尖还滴着血。
他盯着裂缝外晃动的火把光,赵铁山的骂声像潮水般涌过来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画面来得毫无预兆。
他看见漫天黄沙里,一位身披黑袍的修士正跪在地上。
他的手按在一道裂隙上,裂隙里涌出的不是灵气,而是漆黑的雾气,沾到石头上就腐蚀出个窟窿。
黑袍修士的嘴角淌着血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嚼碎自己的骨头:勤修苦炼...抽干灵脉...天地将涸...我以命封...后世若见...当知
画面突然碎成星子。
林守拙扶着岩壁喘气,掌心的血滴在银线上,竟开出朵极小的蓝花——和赵铁山剑穗上的蓝蓟一模一样。
咚!
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赵铁山的铁剑劈在裂缝口,火星溅到林守拙脚边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玄霜草根,寒意顺着掌心往全身窜,突然笑出了声。
赵护法这么急?他扯着嗓子喊,故意让声音发颤,小的就是夜里睡不着...想找个凉快地儿躺躺...
裂缝外的骂声更凶了。
林守拙借着银线的光,把蓝蓟花瓣从岩缝里抠出来——花瓣背面有个极小的陈字,是药园执事陈药子的标记。
他把花瓣塞进袖管,顺着银线往更深处爬去。
天快亮时,杂役房的窗纸泛起鱼肚白。
小豆子揉着眼睛掀开草席,却看见林守拙四仰八叉地躺着,衣摆上沾着湿土,怀里还抱着半根玄霜草。
小守哥!你昨夜又偷跑——
嘘。林守拙翻了个身,把玄霜草往怀里拢了拢,明儿去药园,我教你怎么晒玄霜草。
晒得好了...说不定能换颗洗髓丹。
他闭着眼,嘴角勾着笑。
窗外的晨风吹进来,掀动他袖管里的蓝蓟花瓣,也掀起了青冥宗勤修苦炼之下,那层快要捂不住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