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拙摸着枕头下的《御风步·残卷》,听着窗外更夫敲过三更,终于翻了个身。
竹席被压得吱呀响,他借着月光摸到墙角的破陶瓮——这是他前两日用扫落叶的竹耙子在墙根掏的洞,藏着半块冷掉的桂花糕。
叮——
系统提示音比往日轻了些,许是他缩在被窝里的缘故。
他蜷成虾米状,后颈的光纹微微发烫——这是躺平状态触发的标志。
残卷上的云纹在脑海里翻涌,他试着回忆第一页的口诀:足尖点云,身化风影。
窗外的竹影晃了晃。
林守拙轻手轻脚溜出房门,月光像层薄霜铺在后山路上。
那口枯井还在老地方,野蔷薇的刺勾住他的裤脚,他也不躲——反正疼惯了。
起!他咬着牙踮起脚尖,照着残卷比划。
脚尖刚点上井沿,整个人突然像被风卷着的纸鸢,嗖地窜出三步远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嘶——他倒抽冷气,却听见系统在脑子里喊:检测到宿主尝试修炼,触发躺平灵力吸收——当前吸收量:练气六层巅峰。
林守拙眼睛亮了。
他瘫在井边的石头上,任月光漫过眼皮。
灵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,比他之前躲在柴房里偷偷运转功法快了三倍不止。
第三日寅时,当他再次踮脚时,风突然裹住他的衣角——这次他直接掠过半亩菜地,稳稳落在老槐树下。
成了!他压着嗓子笑,掌心全是汗。
树影里的猫头鹰扑棱棱飞走,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缩脖子——要是被巡夜弟子逮到,内门弟子的身份怕要保不住。
第二日卯时,林守拙端着粥碗往膳堂走,刚转过影壁就顿住了。
都给老子利索点!熟悉的公鸭嗓像根针,扎得他后槽牙发酸。
赵铁柱穿着崭新的玄色管事服,正揪着个小杂役的衣领,这坛灵米是给内门长老的,磕了半粒你拿命赔?
林守拙捏着碗的手紧了紧。
这杂役房管事他再熟不过——十年前他被卖进宗门时,就是赵铁柱拿藤条抽开他的嘴,灌下洗髓丹的药渣。
此刻赵铁柱眼角的疤被晨光照得发红,转头时正好撞进林守拙的视线。
哟,这不是林小杂役么?赵铁柱松开杂役,晃着身子凑过来,拇指蹭了蹭鼻尖,听说你走了狗屎运进内门?
可内门的饭,不是谁都能咽得下的。
林守拙垂下眼,碗里的粥荡出涟漪:赵管事这是高升了?
杂役总管。赵铁柱拍了拍腰间的铜牌,上面青冥宗三个字被磨得发亮,内门后勤归我管,往后你小子的铺盖、饭食,可都攥在我手里。他压低声音,吐沫星子喷在林守拙脸上,上个月有个杂役偷了半块灵糕,我让人把他捆在晒谷场,喂了三天苍蝇——你说,要是有人不小心把泻药掺进你的饭里...
林守拙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望着赵铁柱腰间晃动的铜牌,突然想起昨日在杂物房外听见的对话——周长老说了,那小子最近蹦跶得欢,得压一压。
谢赵管事提醒。他弯着腰退开两步,粥碗里映出赵铁柱扭曲的笑脸,弟子必定规规矩矩。
午后的蝉鸣吵得人脑仁疼。
林守拙正蹲在桃树下打盹,院外突然传来踢门声。
林守拙!
他慢悠悠抬头,就见楚狂生倚在门框上,玄色外袍沾着草屑,手里还拎着半坛酒。
这内门弟子出了名的疯,上个月刚把演武场的石锁砸了个坑,此刻却冲他挑了挑眉:下个月的内门试炼,跟我组队?
林守拙没动。
他记得楚狂生三天前在演武场说的比划——那小子挥着拳头冲过来,却在离他三寸处收了力,说你这懒骨头,倒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