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青冥宗后山的老松树梢,林守拙就揉着眼睛从柴房里钻了出来。
他昨夜靠在墙角打了半宿盹,怀里的断灵阵图残页被体温焐得温热,指腹隔着粗布摩挲过残页边缘的九脉二字,心跳莫名快了两拍——这东西,比他扫三个月落叶捡到的灵草都沉。
钟离墨的丹房在药庐最深处,门楣上挂着串褪色的青铜铃,风一吹就叮铃响。
林守拙站在门口时,正瞧见那白胡子老头趴在案几上,用细铜签拨弄着半块焦黑的阵盘,鼻尖沾着星点朱砂,活像只偷喝了蜜的老蜜蜂。
钟老头。林守拙倚着门框,手指敲了敲怀里的布包,看样东西?
钟离墨头也不抬:昨日后山闹得鸡飞狗跳,你这懒骨头倒起得早。话虽这么说,却已放下铜签,搓着沾了朱砂的手凑过来。
待林守拙展开残页,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,浑浊的瞳孔里泛起罕见的锐光。
哪来的?他指尖微微发抖,几乎是扑到案几前,从抽屉里翻出半卷发黄的古图比对。
残页上的纹路与古图边缘严丝合缝,像是被利刃生生割裂的两半。断灵阵...不,不对。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阵盘,以指为笔在虚空划出微光,这阵眼走向...是封印!
林守拙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起:封印什么?
不知道。钟离墨的白胡子跟着摇头,百年前青冥宗有位玄真长老,最擅封灵之术,后来在秘境深处坐化。
这残页的纹路...和他当年刻在丹房石柱上的试阵图一模一样。他突然攥紧残页,指节发白,小守拙,你可知青冥宗为何要立勤修苦炼的门规?
林守拙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日李玄风体内那团幽蓝火焰里的暗紫杂质,想起杂役房师兄总骂他废脉时眼里的恐惧——不是嫌他弱,是怕他强?
哐当一声,丹房木门被撞开。
叶清岚提着带血的长剑冲进来,发绳散了半截,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执法堂弟子,架着个浑身发抖的人——正是昨夜重伤的李玄风。
此刻他的脸黑得像泡过阴沟水,嘴角不断溢出黑血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暗红痕迹。
跑了半座山才截住。叶清岚将剑往地上一插,从李玄风怀里抖出个油皮纸包,这东西贴在他心口,用血咒封着。
林守拙凑过去,油皮纸展开的瞬间,他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泛黄的信纸上,墨迹还带着湿意:九脉封印将解,速引灵气冲阵。
青冥宗内已有联络人,勿疑。末尾盖着枚青铜印,纹路是团扭曲的火焰——和李玄风指尖的幽蓝火光是一个模子刻的。
玄渊会...林守拙喉结动了动,声音发哑。
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扫落叶时,听见外门执事跟人说玄渊会专挖灵脉,当时只当是杂役房的闲嗑,如今却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。
叮——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,林守拙猛地踉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