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阁后殿的晨雾还未散尽,林守拙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怀里的玉简从昨夜起便一直发烫,此刻隔着三层粗布,仍能灼得肚皮发疼——这是系统给他的预警,还是玉简本身的躁动?
钟离墨早已等在殿门口。
老人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靛青道袍,布包鼓鼓囊囊地搭在臂弯,露出半截刻满符文的青铜锥。
见林守拙走近,他指节叩了叩殿门:里面摆了聚灵阵,隔音也做足了。门轴吱呀转动时,他忽然侧头,目光像银针般刺向林守拙的胸口,那东西...昨晚有异动?
林守拙摸了摸发烫的位置,想起昨夜月光下玉简自动亮起的星图,喉咙动了动:像在等什么。
钟离墨的白眉跳了跳,没接话,只当先迈进殿内。
后殿比林守拙想象中更小,四面墙上嵌着夜明珠,将一方黑檀木案照得透亮。
案上摆着玉凿、灵火盏、还有一叠泛黄的帛书——最上面那页画着个环形阵图,与林守拙混沌空间里的符文竟有三分相似。
坐。钟离墨将布包搁在案角,取出青铜锥时,指腹擦过锥柄的云纹,解玉分三步:破封、引灵、逼魂。
这玉简被下过双重禁制,第一层能烧神识,第二层...他顿了顿,能吞活人的命。
林守拙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系统今早没给他签到奖励,却在识海深处翻涌着某种灼热的情绪,像在催促他——他忽然想起昨夜残阳下钟离墨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苏挽月说他命盘无运却生机盎然,喉间泛起一丝腥甜。
动手吧。他把玉简推到案心。
钟离墨的手悬在玉简上方三寸处,青铜锥突然泛起幽蓝微光。
林守拙看见老人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,原本清亮的眼瞳里浮起血丝:用你的神识引我!
顺着玉简的纹路,像...像你平时躺平吸收灵气那样!
林守拙闭上眼。
混沌空间在识海深处展开,那些他平时懒得理会的数据流突然活了过来,顺着他的神识线钻进指尖。
当他的灵识触到玉简表面时,整个人猛地一颤——那不是玉,是活的,每道纹路都在他识海里翻涌,像在唱一首听不懂的歌谣。
轰!
青铜锥尖刺破玉面的刹那,后殿的夜明珠同时爆碎。
林守拙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,耳畔嗡鸣中,看见一缕银光从玉简里钻出来,在空中凝成模糊的光团。
那光团突然转向他,他甚至没来得及闭眼,就被拽进了混沌空间——
这次不是虚无的数据流,是具象的画面。
星海尽头站着个身披白袍的身影,长发垂落如瀑,背对着他。
林守拙想开口,喉咙却发不出声,只能看着那身影缓缓转头,唇瓣开合:等待...觉醒
守拙!
钟离墨的嘶吼将他拽回现实。
林守拙睁开眼,发现自己瘫坐在地,胸前的玉简裂了道细纹,而钟离墨正捂着流血的右手,案上的帛书被气浪掀得乱飞。
老人的白胡子沾着血,却在笑:成了!
那道光...是你引出来的?
林守拙刚要说话,后殿的琉璃窗突然炸裂。
冷风裹着血腥味灌进来时,林守拙已经本能地蜷成一团——这是他当杂役十年练出的保命本能。
黑衣先生的身影破窗而入,腰间悬着的九节鞭还滴着血,身后跟着两个面戴青铜鬼面的老者,其中一个的袖口绣着玄渊会的墨色漩涡。
交出玉简。黑衣先生的声音像刮过碎瓷,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的裂玉,瞳孔骤然收缩,你竟敢解它?
林守拙看着他扬起的九节鞭,突然想起系统今早的低语:接近真相时,危险会翻倍。他在地上滚了半圈,故意撞翻案角的灵火盏——火焰腾起的瞬间,他的后背重重砸在青砖上,四肢摊开成大字。
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炸响:检测到主动躺平状态,触发意志链接。
九节鞭抽下来的刹那,林守拙看见鞭影里裹着黑雾——那不是灵气,是魂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