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澜的剑尖刺破林守拙外袍时,他闻到了铁锈味——是自己掌心被指甲掐破的血。
但他没动,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:「星辰归元石剩余时间:三息。」
三息足够做什么?
林守拙望着沈清澜发红的眼尾,突然想起昨日在杂役房扫落叶时,系统奖励的那半块残片。
当时他蹲在老槐树下打盹,残片从树洞里滚出来,系统说「关键记忆需集齐九片」。
现在第七片在他怀里发烫,第八片在星图修士指尖虚点的位置,而第九片......应该在沈清澜背后那尊碎裂的星轨仪里。
「三、二——」
沈清澜的剑又压下一分,林守拙喉间涌上腥甜。
他突然咧嘴笑了:「沈师兄,你猜祖师爷要是知道,他最疼爱的小师弟现在被人当妖邪砍,会怎么罚你?」
「一。」
星轨仪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!
沈清澜的剑「当啷」落地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,瞳孔里映着漫天星斗——不是观星台的假星,是真正的星图!
素袍修士的身影从星芒中走出,袖口沾着千年晨露般的雾气,指尖虚点之处,一行金篆浮现在众人头顶:「天地灵气本应循环不息,因人为过度汲取而断绝。」
「这不可能......」苏挽月的星盘「啪」地掉在地上。
她踉跄两步扶住石栏,眼尾的泪痣随着颤抖的睫毛忽明忽暗,「父皇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『大乾将亡于灵气枯竭』,我以为是战乱......原来是灵气......」
林守拙借机翻了个身,瘫在石墩上揉心口。
那里有个浅浅的血印,系统刚返还了十倍灵力,疼倒是不疼了,就是衣裳破得难看。
他歪头看苏挽月,她的发梢沾着星芒,像被月光浸过的霜枝。
「好一场大梦。」
观星台深处传来钟声。
众人转头时,白璃正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——她早该被吓哭的,但此刻盯着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,连碎屑掉在裙角都忘了擦。
来者须发皆白,腰间挂着七枚青铜阵盘,每走一步,地面就泛起水波似的纹路。
他停在星图前,枯瘦的手指抚过金篆,喉结动了动:「千年了......当年我随祖师爷封印这段记忆时,他说『待后世有人能以最自然的方式唤醒星图,便是青冥宗回头之日』。」
「你是......钟离师叔?」苏挽月突然跪下行礼。
林守拙记得她总说观星阁有位「闭死关的老怪物」,此刻看她脊背绷得笔直,才知这声「师叔」有多重。
钟离墨没接话,他望向沈清澜。
后者正哆哆嗦嗦去捡地上的剑,指尖刚碰到剑柄,就被一道青芒缠住手腕。
他惨叫着摔倒在地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子捆成了虾米。
「你可知自己在护什么?」钟离墨的声音像老树根碾过石板,「当年宗门为了快速崛起,把『勤修苦炼』写成铁律,打压所有主张『顺应天地』的修士——包括你最崇拜的那位长老,当年也是靠举报自己师父才当上内门首座的。」
沈清澜的脸涨成猪肝色:「不可能!宗门典籍里说......」
「典籍?」钟离墨嗤笑一声,袖中飞出一片玉简,「自己看。」
玉简悬浮在沈清澜眼前,他瞪着上面的字迹,突然发出类似幼兽的呜咽。